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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鏡子裡的她,在笑

2026-10-19 09:45:31 作者: 柚淺淺啊

  溫紓綰見狀連忙開口。

  「裴同志,不用麻煩你收拾。」

  裴昭嵐一臉茫然。

  「溫知青,這些東西得提前收拾好,等下接親的時候,好一起帶回家啊。」

  「你叫我嵐嵐就好。」

  「接親?」

  溫紓綰猛地怔住,立刻追問。

  「什麼接親?」

  「我哥都安排好了呀,今天你們辦喜酒,難道四哥沒跟你說嗎?」

  這話一出,溫紓綰積壓的火氣瞬間直衝頭頂,對著門口方向怒聲大喊。

  「裴昭淮!」

  此刻裴昭淮還站在知青點門口整理買的東西,心裡隱隱總覺得忘了件大事,被這聲怒吼一喊,瞬間反應過來。

  他完忘了提前跟溫紓綰說今天辦喜酒的事。

  他心裡暗道不好,生怕留下來被溫紓綰一頓打罵,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惹自己媳婦動氣。

  腳底抹油一樣翻身跨上自行車,蹬著車子一溜煙就往家裡趕。

  裴昭嵐被溫紓綰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心裡暗自嘀咕。

  眼前這個溫知青和之前那個溫柔疏離的模樣判若兩人,自家四哥以後的日子,怕是要天天被媳婦拿捏了。

  溫紓綰吼完那一嗓子,才意識到裴昭嵐還在屋裡,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勉強扯出笑意輕聲詢問。

  「這事是什麼時候安排的?」

  

  「其實昨天你昏迷的時候,四哥就都安排好了。」

  「今天一大早,軍哥他們就已經把辦酒席的菜都送了過來。」

  裴昭嵐小聲答道。

  溫紓綰咬了咬牙,心底暗罵裴昭淮這混蛋,昨天就已經安排好了,半點風聲都沒跟她透露。

  可結婚證已經領了,孩子也在肚子裡了,酒席這事已經躲不過了,她壓下心頭火氣,暗自打算等之後再跟他好好算帳。

  裴昭嵐看她不再動怒,從竹籃里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濃湯遞過來。

  「溫知青,這是我媽一早燉的雞湯,你先喝著墊墊肚子,等回家就能吃飯了。」

  溫紓綰看著碗裡鮮香的雞湯,裴家一家人的用心擺在眼前,所有脾氣都散了大半,認命地接過碗,小口慢慢喝了起來。

  等她喝完湯,裴昭嵐拿起床上那條艷紅的裙子。

  「溫知青,你先換上這條裙子吧。」

  溫紓綰看著紅裙,瞬間明白裴昭淮黏在供銷社裡執意要買這條裙子的心思,無奈地嘆了口氣。

  裴昭嵐非常懂事地退出房間,輕輕關上房門守在門外。

  溫紓綰換上紅裙,趁著裴昭嵐在外面,心念一動閃身進入空間。

  她走進別墅的化妝間,拿出化妝品給自己細細化了一個淡妝,掩蓋住體虛帶來的蒼白,又塗上口紅。

  鏡中的女子一身紅衣,眉眼柔和,眼底不自覺漾起淺淺的笑意,連她自己都看得微微失神。

  溫紓綰怔怔地看著鏡子中紅裙盛裝的自己,眉眼舒展柔和,眼底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這麼鮮活柔軟的模樣,是她活了三世,從來沒有過的模樣。

  她刻意迴避心底那份悸動,重生短短一天時間滿心都想著要報仇,本能地迴避這份心意。

  可現在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所有刻意壓抑的情緒終於破土而出。

  早在看見墓碑上那一句「愛妻溫紓綰之墓」時,她的心就已經亂了。

  後來親眼目睹他給自己報仇,短短半月時間兩鬢生出密密麻麻的白髮,那份沉甸甸的偏愛,早就在她心底落下印記。

  她嘴上罵著他無賴,可潛意識裡,早就對已經這個男人動了心,不然她不會在他面前展露出真實的自己。

  只是被背叛的陰影太深,她習慣了用冷漠偽裝自己,下意識逃避這份突如其來的感情。

  直到現在穿上嫁衣,看著鏡子裡眉眼含笑的自己,她才終於正視內心。

  她不是被迫妥協,不是為了孩子勉強結婚,她是真的願意嫁給裴昭淮的,願意接納這個偷偷愛著她的男人。

  溫紓綰指尖抵著鏡面,心底泛起一陣酸澀的寒涼。


  三世輾轉,她三輩子,從來沒有被人真正放在心上。

  林雲舒當年拋下她跟著林家遠赴海外,轉頭就組建了新的家庭,孩子也只比她小几個月,她不過是林雲舒權衡利弊後捨棄的累贅。

  溫建遠對她的溫和疼愛,全是靠著林伯謙留下的巨額資產撐著,一旦沒了這份財富,她在溫家沒有絲毫立足之地。

  鄭秀曼扮演了十幾年的溫柔善良繼母的模樣,隱忍多年,目的也是覬覦林伯謙留下的資產。

  孟仲安和溫美萱更是不必說,從她六歲起就步步算計,假意親近討好,從頭到尾盯著她的那些資產。

  這些冰冷的真相,在她第一世死的時候已經看透。

  金錢利益編織出來的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所有人靠近她,都帶著各自的目的。

  如果當年林伯謙沒有留下那筆巨款,她怕是早就被溫建遠趕出家門了。

  到了第二世,外界輿論大肆宣揚溫家夫妻恩愛、長輩慈善,可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全是不堪。

  她在連筷子拿不穩的年紀,就要被關進祠堂罰跪。

  只要達不到老爺子老太太的期許,鞭法就是家常便飯。

  世人誇讚她身為溫家大小姐繼承人端莊自持,宴會上從不穿露背禮服,可沒人知道。

  她後背全是常年受罰留下的疤痕,怕冷又怕暴露傷痕,根本不敢展露肌膚。

  她的親生父母生下她之後,就把她丟給老爺子老太太撫養,從小到大從來沒問過她的冷暖。

  在他們眼裡,她是他們倆聯姻的恥辱。

  兩人婚後貌合神離,在外各自風流,私生子私生女數不勝數。

  就連老爺子和老太太,背地裡還藏著一個小兒子,秘密養在國外悉心培養,生怕家裡的子女暗地裡加害,才一直隱瞞。

  她這個人人艷羨的溫家大小姐,不過是老爺子和老太太擺在明面上的棋子,是用來給遠在國外的小叔叔擋槍、吸引所有家族紛爭和敵意的活靶子。

  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們聯手算計要置她於死地時,她甚至懶得防備,反而下意識放任他們動手。

  長久以來活在無休止的算計、苛待、利用里,她早就累透了,一心只求解脫。

  也習慣了用冷漠堅硬的外殼包裹自己,用狠厲的手段自保。

  可命運兜兜轉轉,她竟然再次重生回到了下鄉懷上孩子的節點。

  暈倒昏迷的時候,她看見了自己第一世死後,裴昭淮為她報仇、半個月生出密密麻麻的白髮、為她和孩子立碑的全部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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