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淮臉上的笑意瞬間沉了下去,眉頭緊緊蹙起,問道。
「有人欺負她了?」
裴昭嵐搖了搖頭,趕緊回道。
「沒有,我一直都在溫知青身邊。」
裴昭淮聽見這話,心底掠過一絲不安。
難道她心裡還是不願意嫁給自己?可結婚證都已經領了,他絕對不會放手,他篤定只要自己以後真心對她,總有一天能捂熱她的心。
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他沉聲問道。
「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嗎?」
「都收拾好了,溫知青沒什麼東西。」
裴昭嵐應聲回道。
裴昭淮抬步徑直走向溫紓綰的房間,剛到門口,目光落在床邊一身紅裙的溫紓綰身上,腳步猛地頓住,喉結不自覺滾動,一瞬之間竟然看得失了神。
身後一眾身形兇悍的手下也紛紛愣住,暗自驚嘆,難怪自家老大這麼多年不近女色。
這容貌氣質,實在難得。
裴昭嵐在一邊輕聲提醒。
「四哥,別愣神了,接親了。」
裴昭淮回過神,緩步走到她身前,褪去之前無賴嬉皮的模樣,鄭重地單膝跪地,輕輕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眼神誠懇堅定。
「媳婦,以後我一定保護你一輩子,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疼你寵你一輩子。」
溫紓綰看著他認真的模樣,鼻尖微酸,淺淺彎了彎唇角,輕輕點頭。
裴昭淮看著她,再次保證。
「我說到做到,要是違背,任憑你處置。」
話音落下,他起身小心翼翼把溫紓綰打橫抱起,走出房門吩咐鄭承軍一行人搬運行李。
一行人利落進屋,把她的行李全都搬了出來。
被裴昭淮穩穩抱在懷裡的溫紓綰,目光掃過門口繫著紅綢的小汽車,眼底全是詫異。
再看向身後那群氣場兇悍的男人,她心頭猛地一震。
這些人,就是前世裴昭淮幫她報仇時,跟在他身邊的人。
這群看著凶戾的漢子全都是二十出頭,個個都是下手果決、久經風浪的狠角色。
溫紓綰目光掃過他們,心頭微微一怔,隨即瞭然,原來前世幫她報仇的班底,一直都跟在裴昭淮身邊。
裴昭淮正打橫抱著她,準備踏出知青院大門,一邊單獨的房門忽然猛地被拉開。
開門的是溫美萱,眼下青黑濃重。
他們算計溫紓綰的計劃,溫紓綰都知道了,孟仲安被拘留,早就把她攪得心神不寧。
她昨天下午已經給家裡打了電話,篤定家裡人一定會有辦法的。
可現在看著溫紓綰一身紅裙、被眾人簇擁、風光無限的模樣,而且那個街溜子竟然還弄來小汽車來接親。
就是個鄉下街溜子有什麼資格弄來小汽車撐場面。
憑什麼她能這麼風光,所有嫉妒和不甘瞬間沖昏了頭腦,忍不住開口喊住她。
「溫紓綰!」
溫紓綰聽見這道尖利的喊聲,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溫美萱咬牙切齒地開口。
「溫紓綰,你是不是很得意?」
「嫁給一個鄉下街溜子,以後我看你拿什麼跟我斗,仲安哥哥以後只會是我的。」
「還有一鄉下街溜子弄來的小汽車,誰知道他是怎麼弄來的,別剛結婚就去蹲笆籬子。」
話音落下,整個知青院瞬間鴉雀無聲,院外圍觀的村民也都屏住了呼吸。
溫紓綰輕輕拍了拍裴昭淮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裴昭淮微微一愣,確認她的意思後,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地上。
溫紓綰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周身氣質驟然變冷,原本柔和眉眼此刻覆上一層寒霜,氣場凜冽逼人。
她朝著溫美萱走去,知青院所有人都看呆了,平時溫紓綰總是疏離沉靜,誰也沒見過她這副懾人的模樣。
裴昭淮心頭微動,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這麼鋒芒畢露的一面。
身後一眾手下也暗自心驚,大嫂這股冷厲的氣場,竟然和自家老大不相上下。
而更讓所有人震驚的是。
溫紓綰走到溫美萱面前,沒有半分遲疑,抬手狠狠掐住溫美萱的脖子,指尖緩緩用力。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知青院所有人都驚得僵在原地。
就連鄭承軍一行人都怔住了,他們這個大嫂不簡單。
溫美萱臉頰迅速漲得通紅,窒息感裹挾著恐懼席捲全身,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哀求。
「放、放開我......」
濃烈的殺意從溫紓綰身上翻湧而出,冷冽狠戾的氣場壓得周遭人喘不過氣。
裴昭淮心頭一緊,趕緊上前,伸手輕輕放在溫紓綰的手腕上,低聲安撫,想要攔下她過激的舉動。
「媳婦,今天是咱們大喜的日子,別髒了咱們的喜事。」
熟悉的嗓音拉回了溫紓綰飄遠的心神,指尖的力道慢慢鬆了下來。
剛才那一刻,前世被溫美萱和孟仲安聯手下藥害死她的孩子、推她下岩洞的畫面猛地湧上腦海。
積攢了三世的恨意翻湧上來,她是真的動了殺心。
脖頸得以解脫的溫美萱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全是驚魂未定的恐懼。
周遭所有人都被剛才那股濃烈的殺意震懾,連大氣都不敢出。
溫紓綰平復好呼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俯身看向癱坐在地上的溫美萱。
「是不是我這幾十年對你們太好了,反而讓你們忘記了我骨子裡是什麼性子?」
溫美萱渾身發顫,腦海里猛地想起小時候的舊事,眼前這個看似溫和的女人,十歲那年就敢放火。
她打心底里認定溫紓綰就是個瘋子,現在才後知後覺,自己不該出來挑釁的,她怎麼就忘記了這個女人就是個瘋子了。
溫紓綰低低嗤笑一聲,語氣帶著自嘲和狠戾。
「看來十歲那年的一把火,還是沒把你們嚇怕。」
「當年我就應該再狠一些,應該給你們全都下藥迷暈,讓你們全都葬身火海,一了百了。」
「也省得讓你們這幾十年處心積慮算計我。」
「這麼多年,我對你不差吧,我有的,我都會給你準備一份,而你是怎麼對我的。」
「你們是不是在背地裡罵我蠢貨?」
「沒錯,我確實挺蠢的,被你和孟仲安玩弄了十幾年。」
「蠢得把孟仲安當成了自己的救贖、自己的光。」
「蠢得信了孟仲安的話,說你也無法選擇自己的身份,孩子是無辜的,疼寵你十幾年,結果疼寵出一條毒蛇。」
「蠢得被你們弄死了我,都是我自己活該。」
「蠢得給你買你想要的裙子、手錶、口紅,結果你拿著我買的東西,罵著我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