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守山看著桌上整齊擺放的東西,沉聲對王素英吩咐道。
「你先把這些東西好好收起來,千萬別弄丟了,等老四回來,給老四。」
隨後裴守山轉頭看向裴昭嵐,沉聲吩咐。
「小嵐,你騎上自行車去公社找找你四哥,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算了。」
「好了,照常上工。」
王素英聞言,只好把桌上的東西仔細收好藏起來,又把溫紓綰和裴昭淮的房門鎖好,慈愛安心上工。
裴昭嵐則騎著自行車,匆匆往公社趕去。
另一邊,坐上火車的溫紓綰,對家裡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她買的只是普通座票,在這個年底,臥鋪票一票難求,根本不是輕易能買到的。
火車上環境簡陋,車廂里魚龍混雜,雞鴨家禽隨處可見,空氣混雜著各種異味,格外難聞。
即便乘客不多,但那刺鼻的味道依舊讓溫紓綰難以忍受。
溫紓綰皺著眉,徑直找到乘務員,語氣謙和客氣。
「同志,我懷著孕,身體實在扛不住坐票顛簸,能不能麻煩你幫我補一張臥鋪票?」
「實在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說著,她拿出之前的住院證明遞了過去。
之後確認四周無人注意,她趁機悄悄往乘務員口袋裡塞了五張大團結。
乘務員低頭看了眼住院證明,又暗自摸到口袋裡厚實的大團結,當即眉眼舒展,笑著應下。
「行!看你是孕婦、身體確實不舒服,我就破例幫你補一張臥鋪票。」
隨後壓低聲音和善道。
「大妹子,路上有任何事你儘管來找我,我都幫你辦妥。」
說完,她親自領著溫紓綰往臥鋪車廂走去,並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溫紓綰走進臥鋪車廂,裡面只坐了兩三個人,全是一身深色的中山裝,一看就是外出公差的工作人員。
她沒有四處張望,安靜走到自己的鋪位坐下,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心緒,不再胡思亂想。
因為提前塞了好處,一路上乘務員對她格外關照。
餐車開飯時總會特意過來告訴,中午有紅燒肉,還經常主動過來詢問,要不要幫她把飯菜送到鋪位上。
一路安穩顛簸,溫紓綰足足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終於在第三天早上,順利抵達了海市。
火車即將抵達海市時,乘務員特意過來提醒她。
「溫妹子,馬上就要到站了,行李重不重?」
「要不要我幫你提下去?」
溫紓綰抬眸看向一路照顧自己的李曉紅,溫和開口。
「曉紅姐,這一路真的謝謝你的照顧。」
說著,她故作隨意從包里拿出一瓶面霜,悄悄塞進李曉紅手裡,壓低聲音道。
「曉紅姐,這是我親戚從海外帶回來的,擦了臉上滑溜溜的,你留著用。」
李曉紅低頭看著手裡精緻的盒子,一眼就看出絕不是普通貨,連忙推辭著塞回去。
「不行不行!」
「溫妹子,這東西太貴重了,我可不能收。」
「這麼珍貴的東西,你留著自己用。」
溫紓綰卻直接抬手,把面霜按在她懷裡,故作生氣道。
「曉紅姐這是看不起我,才不肯收下。」
「再說,這東西我還有。」
李曉紅看她生氣的模樣,連忙不再推辭,小心把面霜收了起來,笑著說道。
「好好好,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以後溫妹子要是坐火車去黑市,還是從黑市到海市,儘管來找我,我就跑這條線。」
溫紓綰聞言淺淺一笑。
「好,那我下次坐火車要是碰到曉紅姐,可就不客氣了!」
兩人說笑間,列車緩緩減速、穩穩停靠站台,車上的乘客陸續起身,準備下車。
李曉紅熱心地幫溫紓綰提著行李,一路把她送下火車。
兩人客氣寒暄幾句,溫紓綰就讓她趕緊回車上忙活工作。
目送李曉紅回到車上,溫紓綰提著行李,一步步走出喧鬧的火車站。
她輕輕嘆了口氣,心底暗自感慨,人情往來、刻意交好,真費心費力。
短暫感慨過後,她收拾好心情,坐上了公交車,找了一個離溫家最近的招待所辦理入住。
她不打算直接回溫家。
現在第一件事,是去銀行,把林伯謙給她存裡面的東西全部取出來。
如果溫家和孟家知道她回來了,肯定想方設法阻攔她取東西,她不想陪他們玩,只想速戰速決用最快的時間,儘快處理完全部事情。
還有林雲舒的那些嫁妝,她也得一起拿回來。
等這些弄完,她再回溫家。
她要先把溫家一個個送進去,之後再輪到孟家。
這兩家人,誰都別想逃。
辦好入住手續,她把行李放在房間,沒有休息,徑直出門去了銀行。
到了銀行,她沒有遲疑,從包里取出林伯謙給她的繼承文書,連同身份證明一起遞到櫃檯工作人員手中。
櫃檯工作人員翻看材料,知道自己沒有處理這份業務的權限,連忙開口。
「溫同志,你稍等一下,這件事我沒有權限,我去叫我們主任。」
溫紓綰輕輕點頭等候。
沒一會兒,櫃檯工作人員回來了,身邊跟著一位中年男人。
這位主任認得溫紓綰,直接開口問道。
「溫同志,你是來取你外公留給你的東西的嗎?」
溫紓綰不多言,只是點了點頭。
當年辦理寄存保管手續的正是這位主任,內里的情況他一清二楚。
他不再多問,直接領著溫紓綰往銀行裡面走去。
主任領著溫紓綰走進一間隱秘的房間,低聲問道。
「溫同志,鑰匙你帶了嗎?」
溫紓綰頷首,輕聲應道。
「帶了。」
聽到這話,主任不再多言,從腰間取下一把鑰匙,打開了一道不起眼的暗門。
要是沒有他帶路,別人根本察覺不到這裡藏著隔間。
進門之後,裡面還有第二道門。
主任輕聲說道。
「溫同志,裡面的東西都是屬於你的。」
「這道門我沒有鑰匙,只有你的鑰匙才能打開,我就不進去了,我在外面等你。」
溫紓綰點了點頭,主任就轉身退到門外。
她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取出鑰匙,插進鎖孔打開這扇門。
推門而入,屋內堆放的滿滿當當。
這裡的景象,和上輩子她跟著裴昭淮進來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十幾箱的大黃魚、小黃魚,還有十幾箱的銀元,剩下的全是古董字畫。
溫紓綰沒有半點遲疑,抬手一揮,把所有東西全部收進自己的空間裡面。
溫紓綰退出門外,把門鎖好,對主任說道。
「依舊繼承寄存在這裡。」
主任並不知道裡面已經空空如也,一樣東西都沒有了。
連忙笑著點頭,這樣他們銀行每年還能賺不少錢。
緊接著溫紓綰又輕聲道。
「另外,我帳戶里的存款,今天我要全部取出來。」
主任聞言,略帶遲疑地確認。
「溫同志,你確定要全部取走嗎?」
溫紓綰淡淡點頭。
「嗯,全部取走。」
看她態度堅決,主任就不再多言。
就算存款全部取出,每年的寄存保管費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隨後主任帶著溫紓綰去了他的辦公室,請她坐下。
「溫同志,麻煩你把你的存款條給我,我去安排。」
「你帳戶里存款數額不小,清單籌備需要一點時間,麻煩你稍等片刻。」
溫紓綰輕輕點了點頭,從包里把存款條拿出來遞給主任。
主任接過就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