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建遠聽著鄭秀曼的辯解,心裡雖然也掠過一絲懷疑,但鄭秀曼跟了他二十幾年,他相信她是 不會背叛自己的。
他轉頭看向溫紓綰,勉強扯出一張笑臉。
「紓綰啊,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講,公安同志還在這裡,亂指控那可是要擔責任的。」
「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隨口往外說。」
「你秀曼姨是什麼性子,我心裡有數,她做不出那種事。」
「這話以後就不要再提了。」
「公安同志,不好意思啊!」
「我女兒就是一時氣急了,才亂說的。」
「你們看你們還需要查看哪裡!」
「我們家還有些私事要處理?」
兩名公安聽出了溫建遠話里的言外之意。
現場全都檢查了一遍,該問的話也問完了,確實也該走了。
其中一名公安開口輕聲道。
「溫同志,後續我們這邊會盡力追查竊賊。」
「沒有別的事情,我們就先回所里,就不繼續打擾了。」
溫建遠連忙站起身。
「好,那就辛苦兩位公安同志。」
「之後要是查到什麼線索、有調查結果,還麻煩通知我們一聲。」
「麻煩你們跑這一趟了。」
「這都是我們分內該做的。」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
兩名公安說完,就轉身離開了溫家。
溫紓綰把溫建遠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懷疑盡收眼底。
看他這麼急急忙忙把公安打發離開,她心底只覺得好笑。
猜忌的種子已經在溫建遠心底種下,接下來,只需要等它慢慢發酵就夠了,就是不知道她還能不能看到他們狗咬狗的戲碼。
她故作垮下一張臉,悻悻地撇了撇嘴,擺出一副鬧小脾氣的模樣。
「行行行,知道了,不說就不說唄,反正以後吃虧的又不是我。」
公安一走,溫建遠心裡還惦記著剛才溫紓綰說過的事,不肯放過半點機會,連忙開口追問。
「紓綰,你剛剛說,打算把你外公留給你的那四間工廠的股息全部轉給我?」
「是真的嗎?」
不提這事還好,一聽見他說起股息,溫紓綰當即臉就垮了下來。
「爸,原本我還想著回來把我媽留給我的嫁妝帶走,好歹留給念想。」
「可現在倒好,我媽的留給我的嫁妝全都被你們提前藏起來不肯給我。」
「既然嫁妝拿不到,那工廠的股息,我也不打算轉給你了。」
她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溫建遠一下就急了。
「紓綰啊,真不是我和你秀曼姨藏起來了,真是家裡遭賊了啊!」
「我真沒騙你。」
反正任憑溫建遠怎麼費盡口舌百般解釋,溫紓綰一概不聽,一口認定就是他們故意提前搬空了家,存心扣下林雲舒的嫁妝,不想讓她拿走。
看她油鹽不進,溫建遠急得沒有辦法,只是順著問道。
「那......那你要怎麼樣,才肯把那幾間工廠的年息轉給我?」
聽見他終於落到正題上,溫紓綰心裡閃過滿意,面上卻依舊委屈。
「爸,你怎麼能這麼說。」
「只要你把我媽留給我的嫁妝還給我,股息我自然會轉給你。」
「要是嫁妝不給我,你還要拿走我的年息,那我回鄉下以後吃什麼?」
「難道你想讓我跟那些泥腿子一樣,去下地?」
溫建遠並不傻,聽出了溫紓綰話里的意思,嘴上卻依舊還在辯解。
「爸爸真沒有騙你,你媽媽留給你的嫁妝,我們確實沒有藏。」
「你是我的女兒,我哪裡捨得讓你下地吃苦。」
「這樣,我給你兩千塊,你把工廠的年息轉給我。」
「以後每年,爸爸都會按時給你寄錢過去。」
溫紓綰一下子睜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爸?」
「兩千塊你就想換我那幾間工廠的年息?」
「兩千塊能做什麼?」
「買幾件布拉吉裙子,再買幾塊手錶就花完了,不行,這點錢我不要!」
溫建遠長長嘆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
「那我給你五千。」
「家裡剛遭了賊,實在拿不出更多,這五千還得我四處去湊。」
溫紓綰還是一個勁地搖頭。
溫建遠心裡清楚,今天不下血本,這丫頭絕不可能鬆口把年息轉給他。
他心一橫。
「我給你一萬,不能再多了。」
一邊站著的鄭秀曼和溫國強一聽「一萬」,雙雙瞪圓了眼睛,脫口而出。
「遠哥!」
「爸!」
溫建遠猛地轉頭狠狠瞪著兩人。
兩人頓時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不敢出聲。
鄭秀曼的臉上寫滿焦灼和不悅。
溫國強更是毫不掩飾滿臉怒色,死死地瞪著溫紓綰,心底憤憤不平,憑什麼要拿一萬塊給溫紓綰。
溫紓綰瞥了一眼兩人,順勢開口。
「算了,既然秀曼姨和國強不樂意,那這事就這樣。」
「說實話,一萬塊我還真看不上。」
「這都還沒有工廠一年的年息多呢,工廠一年的年息都有兩萬,你們不樂意,我更不樂意呢。」
話音落下,鄭秀曼和溫國強都驚呆了。
他們是知道溫紓綰名下有幾間工廠,每年可以領到一筆年息,卻從來不知道具體多少錢,一直以為頂多也就幾千塊。
萬萬沒有想到,一年竟然有兩萬塊。
鄭秀曼和溫國強下意識轉頭看向溫建遠。
溫建遠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心底暗自怒罵,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鄭秀曼和溫國強這才意識到自己壞事了,悻悻地退到一邊,不敢再多嘴,只在心底暗暗期盼溫紓綰能夠鬆口,趕緊把年息過戶過來。
溫建遠連忙堆起一臉笑意。
「紓綰,你秀曼姨和你弟弟不是那個意思,你聽岔了他們的意思,他們哪裡是不樂意,他們是十分願意的。」
鄭秀曼連忙跟著點頭。
「對對,紓綰,你誤會我和你弟弟的意思了,我們非常願意的。」
溫國強也慌忙跟著附和。
「就是,大姐,你誤會我跟媽的意思了,我和媽非常願意。」
溫紓綰故作懷疑,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遍,上下打量他們一番,眼中明顯不信,嘴上淡淡說道。
「行吧,我相信你們是願意的。」
溫建遠立刻趁熱打鐵,笑著開口。
「紓綰,那我們什麼時候去過戶?」
溫紓綰直接搖了搖頭。
「不行,一萬塊太少了。」
「爸,你算一算,我一年就能拿兩萬的年息,只要工廠不倒閉,我每年都有兩萬塊。」
「你就拿一萬就想跟我換,我虧得太多,這可不行。」
「不然,你把我媽留給我的嫁妝拿出來還給我,這樣我一分錢都不要。」
「不然你把媽留給我的嫁妝拿走了,只給我一萬塊,我不虧死了。」
溫建遠聞言,又惡狠狠地朝鄭秀曼和溫國強瞪了一眼。
要不是這兩個蠢貨剛剛出聲,說不定這會溫紓綰已經答應下來了。
鄭秀曼和溫國強知道闖了大禍,連忙低下頭,一聲也不敢出。
溫建遠的耐心也快要耗盡了,沉下聲音直接問道。
「紓綰,我都跟你說了,家裡是真的遭賊了,你媽媽留給你的嫁妝真不是我們藏起來了。」
「行了,你實話跟我說,到底要多少錢,你才肯把年息轉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