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目赤紅,戾氣暴漲,抬手就要直接拔槍,轉頭對著王建軍厲聲怒斥,語氣蠻橫霸道至極。
「王建軍!你們派出所是幹什麼吃的!」
「沒看見他公然暴力襲擊現役幹部嗎?」
「立刻帶人把他拿下拘捕!」
「還有溫紓綰那個賤人!竟然敢行刺我大哥,馬上給我把她從手術室里拖出來!」
「一個下貝戔胚子,竟然膽大包天行刺現役軍人、重傷高級首長!」
「我看她是活膩了!」
「還想進我孟家的門,就拿下貝戔樣配嗎?」
王建軍站在原地,看著他這副仗勢欺人的愚蠢模樣,簡直不忍直視,當著人家的丈夫罵人家下貝戔胚子,心底只剩無盡無語和憤怒。
他什麼都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
果不其然,孟國梁污穢不堪的字眼剛落,徹底觸碰了裴昭淮的逆鱗。
誰敢辱他的姑娘,就是觸他的生死之忌。
裴昭淮眼底戾氣驟然暴漲,周身寒氣刺骨,二話不說大步上前,蓄力狠狠一腳踹出!
「咔嚓——!」
一聲清晰刺耳的骨裂聲驟然響起。
孟國梁整條腿瞬間被生生踹斷,劇痛席捲全身,他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衝破喉嚨,在寂靜的醫院走廊里悽厲迴蕩。
在場所有公安、衛兵、幹警全都垂首側目,個個裝聾作啞,要麼看天花板、要麼看地,沒有一個人敢抬頭對視。
剛才鄭承軍和莫衛國的筆錄證詞,他們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
是非曲直,眾人心中早就透亮。
是孟維誠持槍圍殺孕婦在先,是孟國梁不分黑白、仗勢欺人、當眾辱罵受害者在後。
當著人家男人的面,肆意羞辱重傷瀕危的孕婦,純屬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沒人會替這種蠻不講理的跋扈之徒出頭。
劇痛纏身的孟國梁徹底瘋魔,又疼又怒,面目猙獰地嘶吼。
「小癟三!我要殺了你!」
他強忍斷骨劇痛,反手就摸向身後配槍,指尖利落上膛,槍口直指裴昭淮,欲當眾行兇。
可他這點手段,在身經百戰的裴昭淮面前,不堪一擊。
裴昭淮動作快如殘影,不等他扣動扳機,反手精準奪槍,順勢發力一擰。
又是兩聲骨節錯位的脆響,孟國梁持槍的手腕被生生卸脫臼。
緊接著,裴昭淮沉身再出一腳,力道剛猛霸道,狠狠踹在他胸口。
「嘭!」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孟國梁直直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胸口數根肋骨應聲斷裂。
裴昭淮居高臨下睨著蜷縮在地、痛到痙攣的男人,嗓音冷冽刺骨,不帶一絲溫度,字字狠絕。
「再讓我聽見你辱罵我媳婦,就不只是斷幾根骨頭這麼簡單了。」
話音落下,他沒有再多看哀嚎不止的孟國梁一眼,轉身邁步,重新筆直佇立在手術室門前,背影挺拔孤冷,滿心只剩對溫紓綰的焦灼牽掛。
孟國梁癱在冰冷的地上,渾身骨頭碎裂般劇痛,痛苦嘶吼、狼狽不堪,卻沒有一個人上前攙扶、過問半句,淪為全場最可笑的笑話。
走廊氣氛肅殺又沉寂。
沒過多久,海市軍區大院的司令、政委接到消息,雙雙火速趕來醫院。
剛走進走廊,兩人就一眼就看到孟國梁蜷縮在地痛苦嚎叫、狼狽不堪的模樣,眉頭瞬間緊緊蹙起,面色沉凝,眼底全是不悅和凝重。
王建軍見軍區司令張國軍、政委唐仁禮親臨,立刻端正身姿,鄭重敬了一個標準軍禮。
兩人一眼就認出就認出他了,神色稍緩,沉聲開口。
「建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孟參謀長怎麼會受傷?」
面對兩位軍區最高首長,王建軍半分不敢隱瞞,條理清晰、字字確鑿地把整件事全盤托出。
從深夜火車站不遠處的衝突始末,到鄭承軍、莫衛國兩人的筆錄,再到孟國梁的行為,一一說明。
最後補充匯報,他已經派人回所里,連夜審訊孟維誠隨行的四名手下,所有口供證據,很快就能全部落實。
張國軍和唐仁禮越聽,眉頭蹙得越緊,臉色一點點沉至谷底。
兩人身居高位多年,從調來海市多年,跟孟維誠處事多年一直是知道孟維誠心思深沉、城府難測,行事一向陰私謹慎,跟他們不是一派的。
卻從來沒有想過,他竟然膽大妄為到這種地步。
身為軍區參謀長,手握國家賦予的職權,肩負守護百姓的職責,到頭來竟然私動勢力圍殺百姓,甚至對一個懷有身孕的孕婦痛下殺手,持槍行兇、草菅人命。
這般行徑,早就徹底背棄軍人天職,觸犯軍法底線。
事態徹底失控,已經成驚天大案。
兩位軍區大佬面色凝重,再無半分鬆弛。
目光落向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知道裡面是溫紓綰在生死搶救、吉凶未卜,誰也不敢輕易離開。
兩人沉默著在走廊長椅落座,靜靜等候手術結果,眼底全是寒厲和失望。
他們心裡明白,孟維誠這次,完了。
身居軍區首長,濫用職權、私鬥行兇、槍擊百姓,樁樁件件罪無可赦。
別說仕途徹底斷絕,以後等待他的,只會是最嚴厲的軍法處置,餘生再無翻身可能。
一邊癱在地上、疼得渾身顫抖的孟國梁,聽見全程對話,臉上的瘋狂和囂張徹底褪去,只剩下無邊的慘白和惶恐。
他終於意識到,這下他們孟家怕是徹底完了。
孟國梁心底的惶恐才剛剛蔓延開來,還沒來得及細想自家即將傾覆的下場,緊閉兩個小時的手術室大門,終於「咔噠」一聲,緩緩推開。
看見身著白大褂的醫生邁步走出的瞬間,一直僵立門前、心神懸在生死一線的裴昭淮,幾乎是瞬間衝上前,聲音帶著壓抑整夜的沙啞。
「醫生,我媳婦怎麼樣?」
醫生緩緩摘下口罩,長舒一口氣,語氣平和。
「放心,大人孩子都沒事。」
「子彈已經順利取出,沒有傷及要害,也沒有致命傷口。」
他頓了頓,如實交代傷情,聽得人心發顫。
「她身上所有重傷,全都集中在雙臂和後背,後背全是密密麻麻的刀傷,幾乎都是深可見骨的傷口。」
「最危險的就是左肩這處貫穿槍傷,好在避開了要害。」
「最萬幸的是孩子,一點事都沒有,也沒有流產的跡象。」
「病人體力透支、失血過多,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就能醒過來。」
「之後好好給病人好好補補,補補氣血,她身子本就虧空,現在又出這麼多血,之後一定要好好補,營養要跟上。」
「不然大人和孩子都會有危險。」
短短几句話,像千斤巨石落地。
裴昭淮緊繃到極致的脊背驟然一松,眼底翻湧著猩紅緩緩褪去,壓在心頭瀕臨窒息的恐懼,終於徹底消散。
一邊的鄭承軍、莫衛國、夏學兵三人,也齊齊鬆了一口氣,懸了一整夜的心徹底落地。
還好,嫂子沒事,孩子也沒事。
不然老裴要是瘋起來,整個海市都要完蛋。
裴昭淮沒看到還是不放心, 急忙問道。
「我媳婦什麼時候能出來?」
醫生輕聲說道,最後交代一句。
「再稍等一會,護士馬上會推她出來去病房。」
「今晚重點看護,只要不發熱,就沒大礙了。」
「多謝醫生,我會注意的。」
裴昭淮鄭重道謝。
醫生擺了擺手,朝著休息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