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淮聽著,嗓音沙啞之中又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媳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這輩子都別想帶著孩子離開我。」
溫紓綰低低嗤笑一聲,眼底全是涼薄。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
「那孩子沒有叫你爸爸嗎?」
「那不是你的孩子嗎?」
裴昭淮急忙出聲反駁。
「那不是我的孩子。」
溫紓綰眼底浮起濃濃的嘲諷,聲音輕輕的。
「裴昭淮,別讓我看不起你,行不行?」
「敢做不敢當嗎?」
裴昭淮本還想開口細細解釋,可已經走到病房門口,門外還站著昨晚那三個人。
他只得把到了嘴邊的話全部咽了回去,放軟語氣,輕聲哄著她。
「媳婦,這件事我們晚點再說,我會把所有前因後果解釋清楚的。」
溫紓綰聽見這話,又瞥見門口站著幾個穿著軍裝的和一個穿著警服的陌生男人,就此閉了嘴。
這種私情糾葛本就不光彩,也不好當眾說,她索性不再繼續質問。
裴昭淮抱著溫紓綰剛走到門口,王建軍就打算上前說話。
裴昭淮淡淡掃了他一眼,冷聲說道。
「進房間再說。」
王建軍聞言立刻止步讓開路,跟在裴昭淮身後一起走進病房。
裴昭淮小心翼翼地把溫紓綰放在病床上坐好,這才轉頭看向一行人,沉聲道。
「說吧。」
王建軍這才上前,看向溫紓綰正色自我介紹。
「溫同志你好,我是咱們海市公安局局長王建軍。」
他側身讓開半步,指向身邊年歲最長的男人,繼續介紹。
「這位是咱們海市軍區司令員張國軍,這位是咱們海市軍區政委唐仁禮。」
溫紓綰聽完介紹,眸光微微一動,昨天她暈過去之後,後續的事情是裴昭淮處理的,以他的性子,她也猜到了幾分,瞬間就清楚了幾人的來意。
她神色平靜,率先開口。
「說吧,找我什麼事。」
「如果是為孟維誠的事來假意勸說、要挾我,那就不必開口了。」
「我知道你們都是一夥的,都是海市軍區的人,他幹的事丟的是你們整個軍區的臉,今天來是為了審我、拘我?」
「你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無話可說。」
「實話告訴你們,昨晚我沒能殺了他,就算是我失手。」
「等我養好身體,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不弄死他我就不姓溫。」
她這番囂張至極的話,讓在場眾人齊齊一怔。
裴昭淮聽著,毫不掩飾地勾了勾唇角。
鄭承軍、莫衛國、夏學兵三人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後都勾了勾唇角。
他們這位嫂子,還真不是一般人,當著海市軍區兩位最高領導的面,就敢放這種狠話。
不愧是他們這群鐵血刺頭的領頭人的家屬,風骨膽識,無人能及。
張國軍、唐仁禮、王建軍三人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溫紓綰。
他們身居高位、身份擺在這兒,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剛受過重傷的女人,不僅毫無半分懼意。
甚至還說昨晚沒殺掉孟維誠是她失手,養好身體依舊還要動手。
幾人心中全是疑惑,她和孟家到底結了什麼深仇大恨?讓他們雙方都想弄死對方。
張國軍斂去眼底驚詫,神色端正下來,輕聲開口。
「溫同志,你誤會我們了。」
「我們不是來勸說你,更不是來要挾你的。」
「我們只是想問問你,你和孟參謀長之間到底有什麼誤會?」
溫紓綰聽見這番話,臉上全是嫌惡,毫不猶疑開口。
「誤會?」
「誰他媽的跟他有什麼誤會?」
「就他那種走狗賣國——」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頓住,連忙呸了好幾聲。
「啊呸呸呸,我跟他有什麼誤會!」
隨即她抬起頭看向張國軍和唐仁禮,眼底仍舊全是懷疑。
「你們難道不是一夥的?」
「都說在同一個軍區,自然要維護軍區的面子。」
溫紓綰話未說完的半截字眼,清清楚楚落進在場所有人耳中。
張國軍、唐仁禮、王建軍三人臉色齊齊大變,眼底全是著急和震驚。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他們海市軍區出大問題了,他這個司令員和政委也要受牽連的。
唐仁禮立刻上前一步,急聲追問。
「溫同志,你剛剛說他是賣國?此話當真?」
溫紓綰神色一瞬淡然,故作茫然地挑眉裝傻。
「我剛剛說什麼了?」
「有嗎?」
「我怎麼不記得了?」
她本來就是故意說漏嘴的,只是想試探一下眼前這三人和孟維誠的關係。
要是他們和孟維誠不是一心的,她就可以把那些罪證給他們了,徹底把孟維誠拉下馬。
一邊的裴昭淮、鄭承軍、莫衛國、夏學兵四人,已經看穿了她故意這樣做,但都沒有開口,想看看她到底要幹什麼。
張國軍、唐仁禮、王建軍三人也都是老狐狸,怎麼會看不出她就是故意的。
雖然一時猜不到她到底想幹什麼,卻也察覺出她在試探他們和孟維誠的真實關係。
張國軍不再繞彎遮掩,上前一步神色坦蕩、態度鄭重。
「溫同志,你有話不妨直說。」
「我們和孟維誠絕對不是一夥的,要是他真的觸犯國法、愧對國家,軍區絕不會徇私,國家更不會放過他。」
「只是你剛才所說的,有證據嗎?」
溫紓綰注視著三人,尤其是張國軍和唐仁禮坦蕩磊落的神色、鄭重嚴肅的態度,一眼就能確定,絕對不是作假。
她是真沒想到,甚至有些意外,沒想到張國軍這麼幹脆直白、開門見山。
上輩子常年和人周旋談合作,早就養成拐彎抹角、步步試探的習慣,一時被他這直白的話弄懵了。
但也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和孟維誠不是一路人,根本不會偏袒包庇對方。
即便確認了他們坦蕩無偽,可上輩子常年步步為營、謹慎多疑的性子早就深入骨髓,溫紓綰依舊不敢徹底放心。
她抬眼看向張國軍,勾了勾唇角,語氣帶著幾分審慎的冷靜。
「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你們,但在這之前,我必須徹底確認,你們和孟維誠絕對不是一夥的。」
張國軍三人心中暗自詫異,眼前這個不過十八歲的年紀的姑娘,心思竟然縝密謹慎到了這種地步。
縱使心中意外,他們也沒有半句異議,張國軍神色鄭重,果斷點頭。
「溫同志,你想怎麼確認,儘管開口,我們全力配合。」
溫紓綰頷首,眸光銳利澄澈,沉聲落下條件。
「好。」
「從現在開始,你們和你們帶來的所有人,半步都不許踏出這間病房。」
溫紓綰抬眸,看向門口靠牆而立的鄭承軍,聲音放得輕柔。
「軍哥,麻煩你一件事。」
鄭承軍沒想到她會叫自己,當即眉眼一松,爽朗應聲。
「嫂子有什麼吩咐儘管說,我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噹噹。」
溫紓綰淺淺勾唇,眼底藏著一絲縝密的深意。
「你過來,我單獨跟你說,別讓他們聽見了。」
鄭承軍聞言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病床邊的裴昭淮。
見裴昭淮微微頷首示意,他才快步上前。
溫紓綰微微傾身,湊近他耳邊低聲叮囑幾句,字字隱秘,沒人聽清半分。
聽完之後,鄭承軍神色一凜,重重點頭。
「放心吧嫂子,保證給你安排得妥妥噹噹,萬無一失。」
話音落下,他轉身徑直走出了病房,反手輕輕帶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