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王建軍還在暗自懊惱,溫紓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卻也沒有繼續揪著這件事多說。
她拿起最後一份文件,緩緩開口。
「這份是溫建恆的。」
「溫建恆干下的事情可不少。」
溫紓綰抬眼看向王建軍,語氣認真地問。
「溫建恆這邊,你有沒有資格處理?」
「如果你處理不了,那我就去找溫建恆的死對頭,直接把證據交過去,借別人的手來對付他。」
王建軍看著溫紓綰手上那疊文件,輕輕搖了搖頭。
「我沒有權限直接逮捕溫書記,溫建安這邊我也一樣不行,只能往上報。」
「也就溫建遠,我有權限處理。」
聽到這話,溫紓綰輕輕嘆了一聲。
「真是麻煩。」
「算了,你把溫建安的那份文件拿給我。」
「我去找他們的死對頭來對付他們。」
「能跟他們作對,對方職位肯定也不低,人脈有的是。」
王建軍一急,眼看著快要到手的政績就要拱手送人,哪裡肯放手。
他連忙把幾份文件往身後藏了藏。
「溫同志,雖然說我沒有權限,但是我知道有權限辦的人!」
溫紓綰一臉疑惑。
「誰?」
「我大哥!」
王建軍急忙說道。
溫紓綰一副不信的模樣。
「你大哥?」
王建軍重重點頭。
「對,我大哥有權限處理。」
溫紓綰思索片刻,抬眼看向他。
「那好吧。」
「不過,你能確定你大哥這個人可靠嗎?」
王建軍重重地點了點頭。
「對!」
「我大哥具體身份我不方便說,但你儘管放心,這些證據交到我大哥手裡,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溫紓綰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他。
「行吧。」
「但你真的確定你大哥為人可靠?」
「不會被錢財誘惑,收好處把這件事壓下來?」
聽見這話,王建軍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溫同志你放心,我可以向溫同志保證,我大哥絕對不是那種人。」
「溫建恆他們該下放的下放,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你只管安心等著消息,不出兩天,他們的處理結果不出兩天就會出來。」
溫紓綰聽著他的這番話,垂著眼思索了一陣。
她心裡依舊沒有完全放下顧慮,可眼下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路子,而且自己還受傷,想要儘快解決溫建恆他們,只能相信王建軍。
思索片刻,她抬眼看向王建軍。
「好。」
「那這些證據就交給你了。」
「記住,如果這些要是被壓下來了,我就去找溫建恆他們的死對頭。」
王建軍連忙鄭重應下,小心翼翼把這份文件緊緊抱在懷裡。
溫紓綰抬眼看向王建軍,輕聲開口。
「溫建恆犯的事可不少,你仔細看看,到時候也好跟你大哥說。」
「嗯。」
王建軍應聲點頭。
溫紓綰把文件遞給他,緩緩說道。
「這麼多年他背地裡收受紅包,私下買賣官職,違規幫人解決戶口,挪用公家財產。」
「還包庇熟人的犯罪,把案子強行壓下來隱瞞不報。」
王建軍伸手接過,一頁一頁仔細翻看,越往下看,臉色越發凝重。
王建軍把三份文件仔細整理疊好,神色無比鄭重地看向溫紓綰。
「溫同志你儘管放心,我向你保證,不出兩天,溫建恆一行人,該下崗的下崗,該下放的下放,一律依規矩處理,絕不姑息。」
溫紓綰淡淡頷首,眼底掠過一絲冷冽。
「你最好記住你說的。」
「要是兩天後,我沒看到我想看的,我手裡攥著的罪證,可不止這一份。」
「你放心!」
王建軍立刻應聲。
「那我就不打擾溫同志了,現在立刻去安排後續事宜,先離開了。」
話音落下,他不敢耽擱,現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局裡安排手續事宜,拿著沉甸甸的文件快步轉身,徑直走出了病房。
病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屋外的動靜。
溫紓綰看著王建軍匆匆離開的背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
敢算計她,那就要承擔後果。
很好。
溫家和孟家這兩家道貌岸然的蛀蟲,屬於他們的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王建軍一走,病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屋內只剩下裴昭淮、鄭承軍、莫衛國、夏學兵四人。
鄭承軍三人都是眼明心亮的人,立刻默契地察覺到氛圍,主動出聲解圍。
「老裴,嫂子,我們三人出去吃晚飯,順便給你們把晚飯買回來。」
話音未落,不等兩人回應,三人輕手輕腳退出病房,反手輕輕帶上了房門,特意給兩人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溫紓綰微微一怔,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視線里已經沒了三人的身影,就索性作罷,不再多言。
接連細數孟家、溫家多年罪證這麼久,她身心俱疲,早就耗盡了所有精力。
此刻她沒有多餘心思理會身邊的裴昭淮,滿心只惦記著孟家和溫家那些人的下場。
濃重的疲憊感席捲四肢百骸,渾身酸軟無力。
裴昭淮一直靜靜凝望著她,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強撐許久的模樣,眼底全是化不開的心疼。
他站起身,輕手輕腳把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在病床上,輕聲說道。
「媳婦,你先睡,你先休息一會。」
「有什麼事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說,等會吃飯的我再叫你,睡吧,我就在這裡守著你。」
溫紓綰靜靜看著他溫柔細緻的 模樣,疲憊不已,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說話。
她索性什麼都沒說,輕輕閉上眼睛,沒一會,呼吸就變得綿長平穩,沉沉睡了過去。
裴昭淮坐在病床邊,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恬靜蒼白的睡顏上,眼底全是隱忍的心疼和溫柔,靜靜守著她,不敢發出一絲聲響驚擾。
溫紓綰這一覺沒有睡多久,就被裴昭淮輕聲叫醒。
暮色已經落滿病房,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都暗沉了下來。
「媳婦,醒醒。」
「吃點東西再睡。」
裴昭淮的聲音壓得極輕,溫柔耐心,生怕驚擾到她。
溫紓綰眼皮沉重得厲害,滿心都是不想動、不想吃飯的疲憊。
可下一秒,她下意識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不能任性。
她只能勉強掀開沉重的眼帘,任由裴昭淮小心翼翼扶著她坐起身。
整個人蔫蔫的,提不起半點精神,對著晚飯也毫無胃口,只是機械地張嘴,隨便扒拉了幾口飯菜墊肚子。
胃裡稍稍有了點暖意,她就再也吃不下分毫,讓裴昭淮收拾碗筷,慢慢躺回去,閉眼再次睡去。
只是這一次,她心底悄悄掠過一絲無奈。
裴昭淮寸步不離守在病房裡,時時刻刻都在她身邊盯著。
她根本找不到半點空隙進入空間,喝一口快速滋養身體的靈泉水。
沒有靈泉水調理身體,失血過多的身體還是太虛弱了,多堅持一會就沒有精力了。
溫紓綰心裡暗自思忖,看來必須找個機會把裴昭淮支出去一會兒。
不然以現在的情況根本沒法進空間,單憑這樣休養,這一身傷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才能徹底養好。
她暗自輕嘆一聲,思緒剛落,沉重的眼皮就開始不住打架。
身體實在太過疲憊,她無力再多想,終究抵不過困意,沉沉睡了過去。
裴昭淮看著她沉沉睡過去,才嘆了口氣,幫她掖了掖被子,把剩下的飯菜全部吃完。
洗完飯盒,他急忙回到病房,
現在只要一會沒有守著媳婦,他心裡就不安,生怕她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