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軟糯糯的,像棉花糖在舌尖化開,又像春天的風吹過耳畔。
剛才她開口說話的那一瞬間,他們只覺得耳朵一陣酥麻,從耳尖一直麻到後腦勺,整個人都愣了。
太溫柔了。
太軟了。
這樣的聲音,配上那樣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形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反差。
這些常年在野外摸爬滾打的獸人,哪裡見過這種小雌性?
從來沒有一個雌性,聲音像她這樣軟軟糯糯的。
他們有些受不住了。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裡,包間裡的氣氛變了一個樣。
沒有人再大聲喧譁,沒有人再拍桌子罵娘,說話的聲音都壓低了不少。
那個為首的獸人甚至還用眼神制止了旁邊一個想剔牙的同伴。
沈黎悅站在角落裡,垂著眼睛,心裡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這些獸人……怎麼突然變得紳士起來了?
獸人吃飯的速度都不慢。
一大桌子菜風捲殘雲般掃蕩乾淨,前後不到半個小時。
沈黎悅手腳麻利地收了盤碗,把桌面擦乾淨,又給他們上了飯後茶水,這才端著托盤退了出去。
到了前台領單子的時候,她看了一眼終端上的到帳記錄,愣了一下。
那桌客人給了她一千星幣的小費。
一千星幣。
沈黎悅盯著那個數字,心裡一陣恍惚。
她就是端茶、倒水、上菜、收盤子,就是在旁邊站著服務了一下,什麼都沒幹啊。
她從穿越過來,到現在一直喝的營養液。
胃裡永遠是空落落的,嘴裡永遠是寡淡的。
剛才站在包間裡看著那些獸人大口吃肉,說實話,她饞得不行,差點偷偷咽口水。
打賞的小費是即時到帳的,不用等月底發工資。
沈黎悅看著終端上多出來的一千星幣,心裡美滋滋的。
一千星幣,夠她吃一頓一葷一素的飯了。
她正美著,曲薇也從包間裡出來了。
曲薇湊過來看了一眼她的終端,眼睛瞪大了一圈。
「可以啊你,第一次來居然就拿到小費了?還是一千?」
「你們沒有拿到小費嗎?」沈黎悅問。
曲薇把她拉到走廊邊上,壓低聲音解釋:「四樓來的雖然也都是高階雄性,但消費價格比較普通,很多人都給得起小費,但不會有太大方的主。五樓上去的才是一些頂尖的雄性,那才是真正的大方。」
沈黎悅「哦」了一聲,沒太在意。
她也不知道那桌客人為什麼打賞,可能只是單純心情好吧。
曲薇看了一眼終端上的時間,忽然眼睛一亮。
「走,今天五樓多來了一些客人,樓上服務的雌性不太夠。我們去找主任,看看能不能上去服務。」
沈黎悅連連擺手:「別了吧,我第一天來,萬一把事搞砸了怎麼辦?」
她心裡想的是,四樓的雄性們壓迫感都這麼強了,還去五樓,找刺激嗎?
「不用怕的,」曲薇拉著她的胳膊往前走,「你第一次服務就拿到了小費,這種情況可不多。這就證明了你自己的實力,懂不懂?」
沈黎悅被她拽著,一路小跑著穿過走廊,往主任辦公室的方向去了。
過去的路上沈黎悅才知道,因為沒有信息素,她們平日裡多數在四樓。
樓上那些DEF級的雌性都有信息素,嬌貴許多,上一天班休息一天。
沒想到今天來的客人多了一些,人手不夠用,才讓四樓的去頂上。
主任見沈黎悅面目清秀,又翻了翻她的服務記錄——第一桌客人就給了五星好評,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上去吧。」
到了五樓,沈黎悅被拉去簡單培訓了一下。
在五樓服務一天,當天工資翻倍,小費可能還更多。
但同樣的,服務內容也更多了。
來的雄性人數不多,可以點雌性陪同服務。上菜,倒酒,水果去皮,如果顧客需要,還要投餵。
沈黎悅聽著培訓內容,心裡不太情願。
這感覺像古代伺候人的丫鬟,和單純的端菜服務員可不一樣。
但曲薇很興奮,拉著她的胳膊小聲說:「你就是要和他們接觸,才會有機會讓他們注意到你啊。」
沈黎悅想了想,算了。
這種機會在曲薇看來也不是常有的,就干今天這一次吧。
很快就有客人點陪同服務。
來了三個人。
這一層在場的雌性還有十位,一溜站過去。
一個雄性站在她們面前,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沈黎悅登記的化名叫望月,曲薇登記的化名叫薔薇。
兩個人都被選上了。還有一個叫安怡的雌性,也被選上了。
三個人跟著前邊的雄性走。
五樓的走廊比四樓安靜得多,地毯厚實,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牆壁上掛著沈黎悅看不懂的畫,燈光昏暗而柔和,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香氣。
到了包房門口,領路的雄性推開門,讓她們進去。
沈黎悅一抬頭,表情差點沒收住。
朔夜。
霍川。
還有一個不認識的雄性。
三個人坐在寬大的沙發上,面前的桌上擺著酒水和果盤。
朔夜靠在沙發一側,手裡轉著一隻酒杯,神情淡淡的,像是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霍川坐在他旁邊,正低頭看終端。
另一個雄性坐在對面,姿態隨意,正偏頭聽旁邊的侍者說什麼。
領路的雄性讓她們三個站成一排,重新自我介紹一遍。
「安怡。」
「薔薇。」
「望月。」
沈黎悅低著頭,聲音壓得低低的。
她臉上還化著妝,皮膚也黑了幾度,五官硬硬的,看起來和曲薇差不多水平,應該不會被認出來。
應該吧。
安排座位的侍者指了指方向,安怡坐到了朔夜旁邊,曲薇坐到了霍川旁邊。
沈黎悅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那個位置,是那個不認識的雄性。
她走過去,安安靜靜地坐下來,垂著眼睛,雙手放在膝蓋上,規矩得很。
朔夜只覺得心裡鬱氣橫生。
這幾天他就像著了魔一樣。
那天那個溫軟的小雌性,淚眼婆娑地說「她只有他了」
那個畫面,每天都會在腦海里回放,翻來覆去,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