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悅低頭點開終端,星網首頁的熱搜榜被紅色「爆」字標籤占滿了。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條上,瞳孔驟然收縮。
蟲族入侵中央星。多名雌性遇害。
她的手指有些發僵,但還是點了進去。
頁面加載的瞬間,鋪天蓋地的消息涌了出來——新聞推送、現場圖片、目擊者描述、軍部通報。
沈黎悅一條一條地往下劃,手指越來越涼。
蟲族潛入中央星居民區,擄走十多名雌性,獸夫們拼死抵抗,倒在血泊中。
軍部趕到時蟲族正在撤退,帶不走的雌性被當場殺害,一個不留。
現場照片打了馬賽克,但那些暗紅色的血跡和倒伏的人形輪廓,還是讓沈黎悅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她繼續往下劃。
雌保會發布了公告,措辭嚴肅而沉重。
公告裡說,整個帝國有大量優秀的雄性,建議雌性們都多找一些獸夫,這樣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昨天遇害的那些雌性的信息被公布了一部分,沈黎悅看到那個B級雌性的資料時,手指頓住了。
B級雌性,算是高階雌性了。
她只結侶了三名獸夫。
昨天蟲族入侵時,三名獸夫拼死護著她,全部陣亡。
她本人也沒能活下來。
沈黎悅的呼吸有些發緊。
她繼續往下翻。
還有五六個雌性,都只有一個獸夫,或者根本沒有獸夫。
她們的獸夫死了,她們也死了。
政府的消息在反覆呼籲——多娶獸夫,不僅是保障自己的安全,更是保障獸夫的安全。
沈黎悅看著那些字,頭皮一陣陣發麻。
然後她看到了一段視頻。
蒼凜站在地面上,一手接住一個從高空墜落的雌性,將她們輕輕放在地上。
視頻拍得不太清晰,但那個銀白色的頭髮、那件深色的襯衫、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視頻的拍攝地點,就在她住的這棟樓附近。
拍攝者標註了位置——距她這裡,不足五百米。
老天奶啊。
蟲族就出現在距離她這麼近的地方。
沈黎悅猛地關掉終端,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把牆角那些還沒拆封的箱子、袋子、鍋碗瓢盆,一股腦地往空間戒指里塞。
這裡確實不能住了。
「不用那麼著急,慢慢收。我在這裡,不會有任何危險。」
蒼凜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像一塊石頭壓在沈黎悅慌亂的心口上。
沈黎悅收東西的動作一頓,確實是的。
帝國元帥,SSS+級雄性,全星際戰力最強的男人就在她身邊,她還著什麼急?
她深吸一口氣,把空間戒指里亂七八糟塞進去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下。
鍋碗瓢盆歸一類,調料食材歸一類,日用品歸一類。
動作慢下來了,心也跟著慢慢落回了肚子裡。
但接下來該怎麼辦?
她沒有獸夫,也不想隨便找獸夫。
可是剛剛的新聞看著確實嚇人。
沈黎悅不敢一個人住了。
她不怕窮,不怕苦,但她怕死。
怕像那些雌性一樣,在某一個深夜被蟲族破門而入,被拖走,被殺害。
蒼凜一直注意著她的動作。
他看到她在看到蟲族虐殺雌性的新聞時,整個人都在發抖。
真真切切發自本能的害怕。
她在看到那些蟲族屍體的照片時,控制不住生理性的厭惡。
蒼凜垂下眼睫,心裡那個剛剛冒出來的念頭動搖了。
難道他猜錯了?
她不是蟲族雌性?
如果她真的是蟲族,看到同族的屍體,不該是這種反應。
沈黎悅把東西都簡單地收拾了一下之後,從空間裡拿了兩支營養液,遞了一支給他。
「我這裡就只有這個了。」
蒼凜接過來,沒有第一時間打開,只是握在手裡,看著她。
沈黎悅擰開自己那支,仰頭灌了下去。
喝完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蒼凜。
「元帥大人,我可能要自己找房子搬家了。您軍中事務繁忙,您請便。」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張床,「我準備把床鋪也收起來了。」
蒼凜還坐在床沿上,聽了她的話,站了起來。
「叫我蒼凜。」
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過一步。
沈黎悅見他的表情好像挺認真,立馬順著他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蒼凜。我要收拾房間了,你一個晚上沒回家了,可以先回去了。」
蒼凜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沒有挽留,沒有不舍,只有一種小心翼翼生怕麻煩到他的客氣。
他低下頭,看到她正在拆床單。
被單上還殘留著昨天凌亂的痕跡,她紅著臉,三下兩下扯下來,團成一團塞進空間戒指里。
蒼凜彎下腰,把枕頭套拆下來,疊好,遞給她。
「你不要動,我自己來就好。」
沈黎悅感覺怪怪的。
他在幫她收拾床鋪。
帝國元帥,SSS+級雄性,全星際戰力最強的男人——在幫她拆枕套。
難道真的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了親密關係,所以他就變了嗎?
沈黎悅腦子裡一團亂麻。
她想起昨天他從早上到日落不知疲倦地索取,今天早上還拉著她的手親,剛剛更是要求自己叫他的名字。
他該不會真的要把自己當小甜點養起來吧?
沈黎悅瞬間有點不知所措。
蒼凜的通訊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終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抬手接通。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表情從柔和變回了冷峻。
「知道了,馬上到。」
掛斷通訊後,他轉過身來,拉起沈黎悅的手,在她的終端上點了幾下。
兩人加上了好友。
「我現在要回軍部一趟。」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沉穩,但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你搬家的事情不著急,今天晚上我會過來和你一起搬。有事情都可以給我發消息。」
沈黎悅正愁他不走,沒想到軍部的電話來得這麼及時。
她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面上不露分毫,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的好的,你的事要緊。」
蒼凜看了她一眼,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唇,轉身走了出去。
沈黎悅跟在後面,一路送到了樓下。
她站在樓下,看著那輛飛車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
回到房間,門關上,她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一天一夜,像一場夢。
她現在需要一個人安靜一下,好好捋一捋。
氣還沒喘兩口,敲門聲又響起了。
篤篤篤。
沈黎悅的心跳猛地加速,難道是他有東西忘記拿了?
她手搭在門把上,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沈黎悅愣了一下,等看清楚外邊的人,心臟又是一陣狂跳。
「朔夜上將,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