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辦公室內。
蒲遇正和項寧瑄站在辦公桌前。
總經理翻看著交上來的項目策劃案。
寂靜空間內,只有紙張的翻頁聲。
蒲遇心臟跳得很快,手心也被汗打濕。
他總是用手去扶鼻樑上,本就不合適的鏡框眼鏡。
他這麼緊張的原因,不只是因為領導。
更主要的是,這次的項目策劃以及匯總都是他做的。
按理來說,這種企劃應該是由項寧瑄來做。
但不知道是不是項寧瑄故意想要磋磨他。
竟然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蒲遇在做這些的時候,在回程的飛機上都沒有休息,一直在忙。
而項寧瑄卻睡得很熟,一副甩手掌柜的悠閒模樣。
當時就連一貫老實的蒲遇,都生出了些陰暗心思。
如果他喝水的時候,不小心把水灑到他身上,應該也正常吧。
但說到底老實人還是老實人。
也只敢在心裡想一想。
思緒回到現在。
蒲遇緊張得手心出汗量多得需要在褲子上蹭一蹭。
翻頁的每一下聲音,都像是在他的心臟上擊鼓。
有種臨刑前的倒計時的感覺。
啪的一聲。
文件合上。
「這次策劃做得很好,甚至細緻得都有些不像你了,匯總調查也是多方面考慮,這次看來派你去出差是正確的,還真是從秦氏那邊學了不少啊。」
總經理用一種「你小子終於成長」的眼神看向項寧瑄。
眼底的欣賞也是毫不掩飾。
聽到總經理誇獎項寧瑄,蒲遇心頭提著的石頭終於放下。
項寧瑄沖總經理搖了搖頭:「這份策劃不是我做的,是蒲遇做的。」
「什麼?」
總經理驚訝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不可置信看向面前站在項寧瑄身旁的男人。
他這話一出,不僅總經理驚訝,蒲遇也訝異抬頭。
項寧瑄挪了一步靠近蒲遇,微彎腰,附在蒲遇耳邊低聲道:
「你做的我都知道,你做得很好。」
隨即他慢悠悠走到總經理面前,雙手撐在辦公桌上。
「叔叔,你也說了這次策劃案做得不錯,我可是和我手下的人說了,可以讓他升職加薪的,叔叔你可不能讓我當言而無信的壞領導啊~」
他熟稔地靠在桌邊。
表情也卸下往日的一本正經。
總經理白了他一眼,卷著合同書對著項寧瑄的額頭就是一敲。
「你啊,把你叔叔當開後門的啊。」
被打了,項寧瑄只是笑了幾聲。
「那叔叔怎麼說呢?你剛才可是誇得做得好的。」
總經理本來還想裝上司架子,但看項寧瑄這模樣,他輕嘆了口氣。
他嫌煩似的擺手。
「漲漲漲,這個月獎金翻倍。」
項寧瑄輕嘖了一聲:「不升職啊,真摳門。」
總經理照著項寧瑄背上,毫不留情就是一拍。
「臭小子,升職哪有這麼容易,真以為這是你家啊,給我老老實實走程序去。」
項寧瑄像是被打怕了,手握著合同,賣笑道:
「知道了,我這就讓蒲遇回去提交審核。」
「謝謝叔叔啊。」
項寧瑄抓著還在原地愣神的蒲遇往外走,對著他眨了眨眼。
「這臭小子。」
總經理看著離去的背影笑罵道。
他又將手裡的企劃案重新又翻看了一遍,眉頭微微蹙起,低聲喃喃:
「不應該啊,有這樣的才能竟然還只是一個小職員,真是奇怪。」
辦公室外。
蒲遇還沒回過神。
就連06都驚得發出系統爆鳴聲。
蒲遇早就習慣被人打壓,驟然被人誇獎,還有些不適應。
很多次他幫別人做好的工作,能得到一句感謝就已經算是難得。
所以項寧瑄這次說讓他做企劃案,他也以為像是以前一樣。
他交上去如果不錯。
那也應該是屬於項寧瑄的榮譽。
只有出了錯,責任才會被推到自己身上。
項寧瑄竟然如實告知。
還主動幫他爭取獎勵和升職。
很少得到誇獎的他耳朵已經全紅了,心臟像是被被暖烘烘的陽光包裹著。
像是吃了棉花糖一樣甜。
「我都說你可以做好的,你要相信你自己。」項寧瑄微躬下身,笑著看蒲遇。
「部門那些人讓你幫忙,下次不要幫了,知道了嗎?」
項寧瑄的眼睛很黑,像是帶著讓人信服的魔力。
被魔力蠱惑,蒲遇鄭重點頭。
他凝眸看向項寧瑄。
……項寧瑄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
「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一道疑問聲充斥整個包廂。
項寧瑄晃著手心的酒杯,冰塊在杯壁上撞得碎裂作響。
聽著他的質疑聲,項寧瑄臉上表情淡淡,頷首。
看到他的動作,樊崇像是脫力般,靠在沙發靠背。
認識項寧瑄這麼多年,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兄弟竟然還有當曹賊的想法。
覬覦他人的老婆。
不對。
蒲遇是人家的老公。
想到之前他只是多看了蒲遇兩眼,就被項寧瑄用警告的眼神瞪了。
事後還給他發簡訊。
當時他就已經覺得非常離譜。
沒想到項寧瑄這小子還有事情沒告訴他。
合著蒲遇還是個已婚的。
而項寧瑄告訴他的原因,還是希望他能幫他,想要他去接近蒲遇的合法伴侶,拆散他們。
樊崇麻了。
「項寧瑄,我是看在兄弟份上問你,你不是開玩笑的吧?」
樊崇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你覺得我會在這種事上和你開玩笑嗎?」項寧瑄看向他。
樊崇呵呵。
無言以對。
「蒲遇的婚姻生活很不幸福,他現在的伴侶不適合他,我只是想要把他從不幸福的生活中解救出來。」項寧瑄一本正經。
樊崇眼皮跳了跳。
項寧瑄還真是厲害,插足說得像是做好事似的。
項寧瑄:「他現在的伴侶不僅出軌還像是吸血蟲一樣綁著他,你之前不是好奇他的錢都去哪裡了嗎?」
「錢都花在他身上。」
樊崇一怔。
這個的確他也疑惑過。
之前還問過蒲遇,但都被他搪塞過去。
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
見他似乎有些鬆動,項寧瑄繼續說:「比起我的私慾,其實我更想讓蒲遇能夠幸福,就算他不和我在一起也沒關係。」
他的話說得情真意切,深邃的眼眸中也都是如潮水般的情意。
樊崇瞧了他一眼,心裡也有所觸動。
自己這個好友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鐵樹開花,遇到個喜歡的。
怎麼就……
他心裡的道德和情感瘋狂碰撞。
他這個好友真是不開花則已,一開花驚人。
別人開的是桃花。
他與眾不同。
開的還是朵紅杏。
還是朵需要人家出牆的紅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