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的是賀淵。
蒲遇的第一反應就是環顧周圍。
觀察喬望熙在不在。
他可不想無故牽扯到主角攻受之間的糾葛里。
車后座的賀淵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呵了一聲。
「你是害怕喬望熙看見嗎?你放心他不在。」
蒲遇微蹙眉頭,和系統06說話:「這人是在陰陽怪氣我嗎?」
系統06也感覺是,但又感覺不止是陰陽怪氣,好像還隱隱帶著些醋意。
肯定是他想錯了。
系統06否定了自己的判斷。
蒲遇只覺得這人莫名其妙,沒有回答他的話。
「我等車就好,你先走吧。」
「你確定?」賀淵掀起眼帘,眸底閃過一絲笑意。
蒲遇不喜歡別人拐彎抹角,更討厭有人故弄玄虛。
「對,我確定,你先走吧,我等公交。」
「你難道沒發現現在已經過了公交的最後時間了嗎?」賀淵笑著看他。
蒲遇「啊」了一聲,急匆匆起身走到站牌前核實。
這才發現,原來最近在修路,公交的末班車時間提早了半個小時。
剛才他錯過的那一班,就是最後一班。
蒲遇無奈接受自己花費一個小時等到空氣的事實。
他一張臉皺得緊緊的,像是被拿走好吃東西的小貓,眼睫輕顫間細碎的光全都是失落,看起來好不可憐。
「你是要打車,還是坐我的車?」賀淵適時出聲。
蒲遇回頭,水汪汪的圓眼直愣愣盯著他,似是在衡量他的真心。
「那就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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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尊嚴還是被想要省錢的心打敗。
蒲遇從另一邊上了車,和賀淵同坐在後面。
座椅是真皮材質,為了舒適度考慮,后座的空間很大,放平了都能直接睡覺,旁邊還放著一個小冰箱。
蒲遇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相反還有些懷念,只是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這樣的布置讓他莫名有些熟悉。
上個世界的項寧瑄經常用的車也是這樣的配置。
車子啟動,窗外的風景迅速從車窗掠過。
天黑之後的路燈照亮街區,看起來到處都是燈火通明,一盞盞燈發出的亮光像是一簇簇流星。
蒲遇趴在車窗旁看愣了神,沒有注意到窗戶中的倒影。
坐在他身旁的賀淵正望著他的側臉。
窗外的亮光照亮了蒲遇的臉,賀淵的臉隱在黑暗中,墨色的眼瞳在暗處像泛著光的狼眸,蒲遇仿若是被黑暗籠罩的小獸,身處險境卻渾然不覺。
車開得很快,蒲遇和賀淵在車上沒說上話就下了車。
蒲遇是個懂禮貌的人。
在下車之前還特意和司機道了聲謝,弄得司機受寵若驚。
對於提出送自己的賀淵,蒲遇犯了難。
別人主動送自己回家,再怎麼說都應該做點什麼表示感謝。
但賀淵偏偏是主角攻。
他真的不想和喬望熙因為賀淵有齟齬。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賀淵忽然開口:「我沒想著讓你報答我,你只要在學校里不要無視我就行。」
「走了。」
車窗升上去,黑色賓利如閃電般消失在蒲遇眼前。
蒲遇驚嘆:「06,他是怎麼知道我心裡想什麼的?他不會有讀心術吧?」
06表示無語:「這是校園文,不是異能文,他沒有讀心術,只是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臉都皺成包子了,他能看不懂嗎?」
蒲遇揉了揉自己的臉,語氣懷疑:「是嗎?」
06敷衍幾句,讓他趕緊回家。
蒲遇在這個世界的物質條件不錯,住的是別墅。
他剛一進門,管家張叔就走過來,臉上滿是擔憂:
「小遇,你怎麼才回來啊?這都放學快兩個小時了才回來。」
蒲遇剛要解釋,一道不輕不重的哼聲打斷了他:
「肯定又是給那個眯縫眼當舔狗去了唄。」
循聲望去,樓梯上正站著一個氣質桀驁的少年,他似是很不快,鋒利的劍眉緊緊皺著。
「小少爺,你......」張叔望著他欲言又止。
蒲司燁瞪了張叔一眼,「幹嘛,我說錯了?」
張叔嘆了口氣,沒說話。
「我沒有當舔狗。」蒲遇小聲辯駁。
「哦,幫那眯縫眼每天帶早餐不算舔狗,大熱天給他買雪糕也不算舔狗,是吧?我親愛的哥——哥——」
蒲司燁的話攻擊力極強,這聲哥哥更是充滿陰陽怪氣。
蒲遇說不過他,縮著頭不再言語。
一個人單方面的輸出也沒意思,蒲司燁又譏諷幾句後,噔噔噔上了樓。
砰一聲,房門關得震天響。
張叔望著樓上,嘆了口氣,轉頭對蒲遇說:
「小遇,小少爺其實就是嘴硬心軟,他不是那個意思,他也很擔心你的。」他手指向玄關處的車鑰匙。「這不,你再不回來他都準備騎車去找你了。」
系統06也補充道:【雖然你這塑料弟弟說話難聽,但擔心你是真的,你再遲回來兩分鐘,他就要騎機車走了,他剛剛下樓就是剛換好衣服。】
蒲遇目光也投向樓上那緊閉的房門,「我知道了,謝謝張叔。」
蒲家幾個孩子都長大了,張叔不希望他們鬧矛盾。
「你們能夠好好相處就夠了,不用謝。」
系統06也很感慨:【不得不說,你雖然在這個世界也是孤兒,但在這裡家庭關係還挺不錯的。】
蒲遇也點了點頭。
在這個世界裡,蒲遇的父母因為一場泥石流離世。
當時前去救災的企業家蒲澤親手從廢墟中將當時還在襁褓中的蒲遇救了出來。
蒲澤看孩子可憐,本想收養,但被父親否決,無奈只能讓張叔收養下來,借住在蒲家和他們一起生活。
害怕蒲遇會被欺負,所以沿用的是蒲澤的姓,對外也是宣稱是自己的第二個兒子。
蒲司燁是自己的第三個兒子。
是的,蒲澤還有一個已經二十五歲的大兒子。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背後罩住了蒲遇。
他回頭,在看見來人後,立馬往後退了半步。
軟著聲音喊道:「哥,你回來了。」
蒲決一手鬆著領帶,冷硬的眉宇間滲出些許疲累。
他應了一聲:「嗯,回來了。」
「你也是剛回來?」他驀地抬眸望向他。
目光如利刃般劃開蒲遇包裹住的謊言。
蒲遇頭皮一緊,不敢說謊。
他縮著頭,動作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還好蒲遇沒有和他深究的意思,叮囑他以後早點回來後,就讓他離開。
得到他的首肯,蒲遇仿若一隻在囚籠中困久的小鳥,嗖的一下就飛上了樓。
張叔聞到他身上的酒味,於是去到廚房讓做飯阿姨準備點醒酒湯。
蒲決靠在沙發上,微仰著頭。
長腿閒適地搭在一起,取下領帶的襯衫領口解開兩粒扣子,露出突出的喉結和清晰鎖骨。
客廳的光很暗,他冷肅的眉眼隱在陰影中,看不清臉上神色。
朦朧間,能看到幽幽目光還停在蒲遇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