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三樓露台。
祁鈺跟出來時,只看到江行止站在欄杆前打電話的背影。
「五年前她剛落地就遭遇搶劫的事情,為什麼沒人匯報給我?!」江行止攥著手機,眉峰緊蹙。
「那個,江總,是這樣的,您先聽我解釋……」對面的語氣似乎停頓了一瞬,這才繼續解釋道:
「當年我們找到溫小姐蹤跡的時候,已經是她到英格蘭的第三個月了。」
「在這之後我們也沒有發現溫小姐的異常,所以就沒有專門調查這幾個月的事情。」
江行止盯著前方的夜色,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現在就去查,我要知道那幾個月她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好的江總!」
「還有,她在學校談戀愛的事情,為什麼沒人匯報給我?」江行止攥著拳頭質問道,眼底情緒晦暗不清。
「談……談戀愛?」
對面的語氣聽上去有些詫異,江行止心裡隱約察覺到一絲異樣。
還沒等他細想,就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再次傳來:「江總,您只說讓我們關注溫小姐的生活近況,也沒說談戀愛這種事要定期匯報啊……」
語氣停頓一瞬,對面又道:「並且溫小姐在學校有很多交好的異性,我們給您拍的照片都是她獨自一人外出的時候,人多的話容易被發現……」
江行止沉默了很久,這才開口道:「我知道了。」
「既然她已經回國了,後面就不需要你們再匯報她的情況了,後期的尾款我會讓人打給你。」
「什麼?她回國了?」對面明顯一驚,反問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江行止心裡咯噔一下,還沒等他問什麼,就聽對面補充道:「原來溫小姐是回國了啊,怪不得這兩天我們沒看到她的公寓裡有人進出呢。」
「江總,那我這邊還要調查那三個月的事情嗎?」
江行止沉聲「嗯」了一聲:「查,儘快。」
「好的,江總。」
掛斷電話後,江行止攥著手機,心裡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他們沒有實時關注溫知月的動態嗎?不然怎麼連她回國了都不知道?
難不成他找的這些偵探有問題?
這樣的念頭在心裡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江行止否定了。
不會的。
他們以往匯報的同時也傳來了溫知月的近照,那些照片總不會是假的。
收起手機,江行止拿出口袋裡的香菸,咬在嘴裡。
身後有腳步聲靠近,江行止回頭看了一眼,見是祁鈺,又垂眸點燃了手中的香菸。
路淳也在祁鈺身後跟了過來,看著江行止陰沉的臉色,嘆了口氣。
「老江,那個叫宗硯的,你認識嗎?」祁鈺抖了抖手裡的菸灰,開口問道。
江行止搖搖頭,只道:「沒見過。」
「聽口音,應該是京城人吧。」路淳也拿出一根香菸,隨口問道。
「聽你這樣一說,好像還真的是京城那邊的口音。」祁鈺聽到他這話,若有所思。
江行止啟唇吐出一口白煙,沒說話。
姓宗。
京城口音。
「難不成是京城宗家的哪個少爺?」祁鈺幾乎是脫口而出。
江行止夾著香菸的手一緊,菸頭上落下一道指印。
「不會。」他搖搖頭,彈了彈手中的菸灰。
「小月不會和京城那邊的人有什麼聯繫的。」
祁鈺轉念一想,這話說的好像也有道理:「也對,如果真是宗家的少爺,他也不可能出國的,身份上根本不允許。」
「是啊,京城那邊這兩年局勢那麼敏感,宗家也不傻,不可能留下這樣明顯的把柄。」路淳微微頷首,認真分析道:
「可能只是巧合吧,誰說姓宗就一定是京城宗家的少爺了?說不定是下面的哪個旁支呢。」
江行止沒說話。
他只是再次點燃了一根香菸,像是默認了他們的猜測。
三人站在露台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全是圍繞在溫知月和宗硯兩人身上的話題。
「老江,你後悔嗎?」
一陣晚風吹過,將祁鈺的聲音帶到江行止耳邊。
夾著香菸的手一頓,江行止啞著嗓子反問:「後悔什麼?」
祁鈺扯了扯嘴角,沒再繼續追問。
江行止垂眸,看著指尖的那抹猩紅,眼神晦暗不清。
他江行止做過的每一件事,說過的每一句話,從不後悔。
無論是五年前,還是現在。
即使現在事情脫離了他的掌控,那又如何?
用力按滅手中的香菸,江行止面無表情的看著那點猩紅消失。
他妹妹年紀還小,叛逆而已。
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她回來。
·
與此同時,遠在大洋彼岸的公寓裡。
華國面孔的男人掛了電話,用力捏了一把懷裡女人胸前的柔軟,低聲咒罵道:「艹,那個姓溫的居然回國了。」
「回國了?」女人臉色一變,連忙坐直身子追問道:「那怎麼辦?咱們以後還有錢拿嗎?」
「你說呢?又不需要再給姓江的發照片了,哪裡還有錢拿?」男人說話的聲音很沖,臉色也愈發難看。
女人張張嘴,不說話了。
那可怎麼辦?沒了這些收入,他們還能上哪兒找這種躺著都能拿錢的好事?
男人叼起一根香菸,眉峰緊蹙:「先跟那邊說一聲吧,不然露餡了就不好了。」
女人咬了咬唇瓣,心裡有些不情願。
他們已經不能從姓江的手裡拿錢了,那邊再不按時給他們打錢,她以後要怎麼生活?
眼珠一轉,她伸手按住男人準備打電話的動作,阻攔道:「等下。」
「先別跟那邊說,萬一那邊一直不知道這事兒,還按老樣子每月給咱打錢呢?」
男人動作一頓,嘴角微揚:「有道理,反正這錢都到手裡了,總不能還讓咱還回去吧?」
「哼,諒他們也不敢!畢竟,這些事情如果傳到那位江總耳中,可有人比我們要慌。」女人眼波流轉,眉眼間滿是風情。
打眼一看,和溫知月的長相至少有六分的相似。
只是女人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若是再細看上去,那僅有的六分就只剩下四分了。
「嘖,還是我寶貝兒這腦子轉得快。」男人手機一扔,大掌再次覆上她的柔軟。
「嗯……!討厭~」女人慾拒欲還的推了推他的胸膛,嘴裡嬌嗔道。
「討厭?一會兒這張小嘴裡就只會喊喜歡了。」男人壓了上去,嘴裡流里流氣道。
女人順勢被他推倒在沙發上,熟練地迎合男人的動作。
房間裡吱吱呀呀的聲音響起,一聲比一聲激昂。
不遠處的落地窗前,有炙熱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滲透進來。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窗外的太陽依舊高照。
與初冬季節常年陰冷潮濕的英格蘭,顯然是兩個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