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陸嘉許離去後,酒店門口只留下溫知月和宗硯兩人,她沒再說話,率先轉身走向停車場的方向。
宗硯看著她的背影,悄無聲息的跟上了。
黑色大G行駛在主幹道上,溫知月闔上眼,閉目養神。
宗硯手指彎曲,緊緊地攥著方向盤,時不時扭頭看她一眼,想說點什麼,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話題。
一回想到剛才她和陸嘉許相談甚歡的樣子,現在到他這兒又全然變了副模樣,宗硯心裡是又氣又急。
到底要他怎麼做,她才能不生氣啊?
打他也好,罵他也好,能不能不要這樣冷戰啊!
宗硯恨不得直接把「冷戰」這個害人的玩意兒從地球上消滅掉,真是太折騰人了!
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宗硯輕咳兩聲,硬著頭皮找點話題聊聊:「那什麼,小寶,你和剛才那個陸學長的關係還挺好的哈?」
話音剛落,宗硯就後悔了。
呸呸呸!
這話說得,怎麼跟個妒夫一樣?
死嘴,真是沒話找話!
溫知月輕聲「嗯」了一聲:「談合作,碰巧遇上了。」
宗硯又悄悄看了她一眼,心裡的醋意消了大半。
好不容易獨處一會兒,他也不想再提那不相干的人。
宗硯的腦子飛速轉動,想起剛才江行止給他的請柬,眼睛一亮:「對了,剛才在酒店,我遇到江行止了。」
聞言,溫知月睜開眼,眉頭緊蹙。
宗硯解釋道:「他給了我一張請柬,是江老太太的壽宴,請我們一起過去。」
「我打開看了一下,好像是那個江興文親自準備的。」
溫知月沉默了一瞬,頷首應道:「好,我知道了。」
餘光注意到她若有所思的樣子,宗硯攥了攥方向盤,不說話了。
溫知月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嘴角微抿。
江幼怡剛進去,江興文就這樣大張旗鼓的準備舉辦宴會,目的是什麼?
還特意邀請她和宗硯……
想要這裡,溫知月轉頭看向宗硯。
是了,宗硯。
有些人,怕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溫知月捻了捻指腹,眼神幽深。
既然人家戲台子都搭好了,她如果不去的話,這齣戲又怎麼唱得下去呢?
輕輕闔上眼,溫知月心裡有了主意。
也是時候回去和他們一家人好好算筆帳了。
·
黑色大G在御水灣地下停車場的車位上停穩後,宗硯解開身上的安全帶,側身握住溫知月的手,滿眼懇求:「小寶,我們聊聊好不好?」
「我已經知道錯了,我發誓,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溫知月攥著自己的包鏈,視線落在他右手的繃帶上,眉眼垂下,沉聲問道:「真的知道錯了嗎?」
宗硯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右手,繃帶外露出來的指尖蜷縮了兩下。
唇瓣翕動,卻是啞口無言。
溫知月看著他,眼底是止不住的失望:「宗硯,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的,你也明知道我最怕什麼。」
「我說的話,你真的有認真聽過嗎?」
宗硯低著頭,眼底漸漸蒙上一層水霧。
他當然知道溫知月最怕什麼。
幼時的那場車禍,她失去了父母。十歲那年,唯一的親人又驟然離世。如果他再出了什麼事,她又是一個人了。
這些事情,也是在他們確定關係前都已經說清楚的。
自那以後,他在外執行任務的時候都格外小心,生怕再帶著什麼傷回去。
說到底,這次江幼怡的事情是他衝動了,今晚的苦肉計也精準踩了雷。
宗硯眨了眨眼睛,壓下眼底的水霧,試探著握上溫知月的手腕,直視著她的眼睛:「阿月,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
溫知月垂眸,看著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聲音平淡:「錯哪兒了?」
宗硯舔了舔他乾巴巴的唇瓣,低聲道:「我做事沒有動腦子,不應該那麼衝動,不應該直接上去擋刀的。」
溫知月沒說話,只安靜地聽著他的反省。
「我對付江幼怡,應該用更合適的手段,不應該這樣以身犯險。阿月,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我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衝動了。」
溫知月輕聲「嗯」了一聲,又問道:「還有呢?」
宗硯攥了攥她的手腕,手指收緊,又怕握痛她,下意識鬆了力道,但又不捨得鬆手,擰巴得手心都出了汗。
他抬著頭,又認真說道:「還有,剛才你和那個陸學長吃飯的時候,我不應該那樣打擾你們的。」
「我明知道你有正事要談,還那麼幼稚,是我不對。」
溫知月垂眸看著他,長睫輕顫:「我是因為這個生氣嗎?」
宗硯抿緊了唇瓣,又低聲說道:「我不該用苦肉計,不該用傷害自己的方法,試圖讓你心軟、讓你關心我。」
溫知月沒說話,宗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的臉色,又繼續保證道:「我以後不會這樣了,不會再肆意傷害自己的身體。阿月,我跟你保證。」
溫知月「嗯」了一聲,看著他手上的繃帶,不說話了。
宗硯歪頭看著她,心裡直打鼓。「嗯」是什麼意思啊?到底有沒有原諒他呀?
須臾,溫知月長嘆了一口氣,攥著膝上的包鏈,聲音很輕:「手還疼不疼了?」
宗硯愣了一下,沒受傷的那隻手試探著勾住了她的小拇指:「一點點,主要是應如風買的藥沒效果,都不止痛。」
「小寶,你再幫我換一下藥好不好?」
溫知月沒說話,只拎著包轉身打開車門。站穩後,她問道:「不是換藥嗎?」
宗硯眸光一亮,手忙腳亂地下了車:「來了來了!」
屁顛屁顛地跟上她的腳步,還不忘順杆子向上爬,給自己謀福利:「小寶,那等下換完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我睡沙發!我就睡旁邊!能看到你就行!」
「我都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行不行嘛小寶?」
「小寶?小寶?好不好嘛?」
「暫時可以,再囉嗦一句你試試呢。」
「好咧!我不說了!」
高大的身影一步不離地跟在她的身後,某人的嘴角都快咧到了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