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下著小雨,十二月的天氣,寒風刺骨。
高大的身影舉著一把黑傘,悄無聲息地走進了角落裡的某一處隱蔽會所。
沒有讓服務員帶路,黑影徑直走向走廊最深處的那間包廂,輕敲門板。
「請進。」房間裡傳來一道沉悶的男聲。
黑影謹慎地左右看了看,沒有察覺到異樣,這才推開門,閃身進去。
寬敞隱蔽的包廂里,正坐著一位中年男子,他看著黑影走近。國字臉上揚起笑意:「來了?」
宗硯將頭頂的帽子摘下,露出正臉,身體站得板直,右手緊繃,向中年男子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
周首長看著宗硯,看著眼前這個他手下帶出的最出色的兵,滿眼欣慰:「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宗硯把貼身攜帶的密封資料放在他面前,匯報導:「首長,這是我們的同志剛帶回來的資料,請您審示。」
「行,我知道了。」周首長將文件收下,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別緊張,坐下說。」
宗硯這才拉開了他身前的木椅,板板正正地坐下了。
「情況都穩定了?」周首長看著宗硯,一向總愛板著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是的,首長。」
宗硯雙手置於膝蓋,如實匯報導:「截至上月,那邊最新的晶片技術已經掌握在我們自己人手中,二代晶片已經投入使用,三代晶片正在研發中,請首長放心。」
「好!好!」周首長連連點頭,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欣慰:「小硯啊,那邊有你在,我很放心。」
「後續的工作還需要你多操心,有什麼需要,儘管找我。」
「好的首長!」宗硯應道。
周首長手指輕叩桌面,語氣鬆了些:「這次的任務結束後,想要什麼獎勵,你只管提,能做到的,我盡力給你爭取。」
宗硯第一反應是想拒絕,但又想到什麼,他欲言又止道:「首長,什麼都行嗎?」
周首長挑眉,難得見這位還會主動提出什麼要求呢?
他點頭承諾道:「我能做到的,定會盡力為你爭取。」
宗硯如實坦白道:「我想借用一下紅塔禮堂的場地,給我太太辦場畫展。」
周首長眯了眯眼睛:「紅塔禮堂?」
「嗯。」宗硯表情堅定。
「你知道紅塔禮堂是不對外開放的嗎?」
「知道。」宗硯點頭,語氣認真:「所以我想用身上的功勳,爭取換一次機會。」
周首長沉吟片刻,微微頷首:「好,這件事我來安排。」
「你家那位對咱們部隊的貢獻也不少,每年上千萬的捐款,我們可都記著呢。」
宗硯笑了笑,提起溫知月,眼底滿是驕傲。
正經事說完了,周首長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問道:「聽小寧說,你倆準備訂婚了?」
提起這件事,宗硯表情一柔,他點頭應道:「是的,首長,這周末的訂婚宴。」
周首長看著他難得一見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
還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行,那我到時候可要去討杯喜酒喝了!」
「隨時歡迎首長蒞臨!」
·
順利交差後,宗硯的臉色都放鬆了不少。
他坐回駕駛座,低頭看了眼時間,拿出手機,刪刪減減的,發出一條消息。
宗硯:【小寶,在幹嘛?】
沒過一會兒,注意到屏幕上方顯示出「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
宗硯眼底一閃,直接預判了她的反應,緊跟著又發去一連串的消息:
【好想你。】
【小寶,我好想你呀~】
【我現在就去找你好不好?】
【[小熊親吻.jpg]】
隔著屏幕,仿佛都能看到對面的人眉頭微蹙的模樣,宗硯低頭輕笑,手指輕輕摩挲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頭像。
不一會兒,手機震動一下:【工作都忙完了?】
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宗硯秒回道:【嗯吶,寧洛回來了,嚷嚷著讓咱請客呢。】
【小寶,我現在去接你?】
又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宗硯收到溫知月的回覆:【好,那我收拾一下,你路上開車慢點。】
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宗硯的指尖快速輕點屏幕:【OK~一會兒見哦小寶!】
【[小熊擁抱.jpg]】
將手機放下,宗硯單手握住方向盤,啟動車子。
黑色大G匯入主幹道,直奔市中心。
先到畫室接了溫知月,兩人又去了趟智研,接上還在宗硯的辦公室里加班的寧洛。
黑色大G停在路邊,寧洛穿著他的大花衣快步走來。
透過車窗,看見坐在副駕的溫知月,他眼睛一亮:「小知月~這才幾天沒見呀,又變漂亮了?」
溫知月還沒說話,宗硯已經等的不耐煩了,他敲了敲方向盤,沉聲問道:「你走不走?這飯還吃不吃了?」
寧洛撇了撇嘴,拉開側邊的車門,熟練地坐進后座,看著溫知月,哭唧唧地告狀:
「小知月~你可要為我做主啊,一定要為我發聲!」
車子慢慢啟動,溫知月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溫和:「洛哥,怎麼了?」
「某個姓宗的他不做人啊,惡意壓榨勞動力!」
溫知月秒懂他的言下之意,看了眼正在開車的宗硯,輕笑道:「阿硯,你是不是又把自己的活丟給洛哥幹了?」
宗硯雙手握著方向盤,挑眉看了她一眼,語氣懶散:「我今天出去有事,那點文件就留給他審了。」
「這不是想著咱們馬上就要回京城了,趕緊把這邊的工作都給搞定嘛!」
「再說了,」宗硯從後視鏡里看了眼寧洛,悠哉哉地補充道:「反正有些人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留那替我干點活。」
寧洛直接開始大倒苦水:「小知月啊,你聽聽,你聽聽這貨說的是人話嗎?」
「我這累死累活的在外面給他賣命,好不容易掙個兩天假,他還讓我加班?」
「真是萬惡的資本家!」
溫知月眉眼含笑道:「這樣吧洛哥,等這段時間的事情忙完,讓他多給你放兩天假休息休息,咱可不做虧本的買賣。」
「小知月,你可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妹子啊!」寧洛雙手做捧心狀,還不忘皮了一下:
「那麼好的妹子怎麼就便宜了這個滾蛋呢?小知月,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呢?洛哥我這邊可是認識了大把大把的好男人,你想挑什麼樣的都有,要不,我再給你介紹兩個?」
溫知月還沒說話,宗硯的臉已經黑了。
寧洛毫不懷疑,這人如果不是在開車,這拳頭已經挨他臉上了。
但是呢——
哎?他絲毫不慌呢~
有他的知月妹子在,他怕什麼?
寧洛得意地朝溫知月擠了擠眼,眉眼間寫滿了囂張。
溫知月被他逗樂,忍俊不禁地搖搖頭。下一秒,左手被一隻炙熱的大手覆蓋。
宗硯看了眼前面的紅燈,擰眉道:「小寶,你不要聽他胡說。」
「我知道的。」溫知月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含笑:「開個玩笑嘛,真要認真算起來,洛哥可是咱倆的媒人呢。」
這話一出,寧洛囂張的笑聲瞬間響徹在車廂里。
宗硯從後視鏡里橫了他一眼,聲音無奈:「不然你以為他怎麼能那麼囂張?身上有個免死金牌,他能不嘚瑟嗎?」
寧洛順勢應下,雙手叉腰,一個人霸占了整個后座,抬了抬下巴:「那是,有生之年,只要這名頭還在,我寧洛出門都橫著走!」
前方的紅綠燈開始跳秒,溫知月的笑聲迴蕩在耳邊,宗硯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嘴角也忍不住翹了翹。
車子緩緩啟動,伴隨著一路的歡聲笑語,開往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