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事情已經沒有了迴旋的餘地,沈清漪掐著自己的手心,強行保持著鎮定:
「阿止,看在,看在我們那麼多年的交情上,能不能晚一點再把事情公布出去。」
「眼下沈家承受不了這樣的輿論的,拜託你了……」
苦苦哀求的聲音被江行止直接打斷:「沈小姐這話聽上去,似乎有些耳熟啊。」
一句話,讓沈清漪瞬間白了臉,她攥著自己的指尖,心裡泛起了驚濤駭浪。
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江行止他知道了什麼?
看著沈清漪驟變的神色,江行止眯了眯眼睛,語氣幽深:「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五年前,簽下那份合同的第二個星期,我就找過你,要提前結束合作。當時,你也和我說過同樣的話。」
江行止捻了捻指腹,臉色微沉:「結果沒過兩天,小月的日記就被人發到了網上。」
「江幼怡未經允許私自闖進小月的房間翻看她日記的事情,真的與你無關嗎?」
晦暗不明的視線從沈清漪攥得發白的手指上掃過,江行止的下頜線逐漸緊繃。
「沈清漪,你最好祈禱不要被我查到真相。」
江行止的腳步聲遠去,留下的話卻始終縈繞在耳邊。
沈清漪一個腿軟,直接跌到了地上,撐在地板上的手臂微微發顫,無人知曉她正經歷著怎樣的恐慌。
「砰!」的一聲巨響,總裁辦公室的房門再次關閉。
江行止坐在辦公桌前,攥著手機猶豫著什麼。須臾,還是給置頂聯繫人打去了電話。
只是,意料之中的,電話那頭的鈴聲響了許久,仍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江行止攥著手機,還是發去了一條簡訊。
簡訊發出後,他將手機扣在桌上,喊來了劉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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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總,您找我。」劉應推開門,快步走近。
江行止揉了揉泛酸的眉眼,沉聲吩咐道:「四件事,你現在就去安排。」
「第一,通知董事會,明天早上八點召開股東大會。」
「第二,準備一份股份轉讓協議,明天下班前給我。」
「第三,通知公關部,準備一份婚約解除聲明,江氏和沈氏的聯姻取消,股東大會結束後,直接公布出去。」
「另外,聯繫監獄那邊,我要見江幼怡,儘快安排。」
「好的江總!」劉應一一記下後,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
京城,弗蘭德酒店。
一陣急促的門鈴聲響起,溫知月打開門,直直地撞上祁茵陰沉的臉色。
祁茵手裡還攥著手機,她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掀開了溫知月的右手衣袖。
淡紅色的疤痕清晰可見。
祁茵攥著她的手腕,眼眶唰的一下就紅了。
身後的次臥房間裡,宗硯收回看向門口兩人的視線,悄無聲息地關上了房門。
「這是什麼?」祁茵舉著溫知月的手腕,聲音顫抖。
她竭力控制著手上的力道,卻止不住指尖顫抖的幅度:「溫知月,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溫知月的唇瓣翕動兩下,她看著祁茵泛紅的眼睛,心裡又酸又脹。
伸手把房門關上,她拉著祁茵的衣角,輕聲道:「茵茵,我們坐下慢慢說吧。」
祁茵一言不發地鬆開她的手腕,快步走到沙發前坐下,轉身時,昂頭抹了把眼角。
溫知月倒了兩杯溫水,在她的斜對面坐下。
輕輕掀起右手的衣袖,溫知月撫摸著那道淡粉色的疤痕,聲音平靜:「五年前,我落地英格蘭的那天,一出機場就遇到了兩個飛車黨。」
「身上的行李被他們搶走後,有個人掏出了匕首。」
「後面的事,你也知道的,阿硯路過,救了我。」
祁茵輕輕抽噎了一下,通紅的眼睛就這樣看著她。
溫知月低下頭,繼續如實坦白道:「一開始,阿硯他怕我接受不了,把事情給瞞住了。後來,我偶然間偷聽到了他和醫生的說話。」
溫知月的視線看向那隻手腕,眼神有些黯淡:「那位醫生說,這隻手恢復不了了。」
「阿硯讓我不要相信,他說那個醫生是庸醫。」溫知月彎了彎唇,眼底卻含著水光。
「他要帶我走,要去找人給我治,他說,帶我去找專家,一定能把我的手治好。」
「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原先報的那個學校也沒去了。」
「後來,我跟他一起去了美國,他托人給我找了這方面的專家,史密斯醫生。」
祁茵吸了吸鼻子,繼續聽著溫知月的陳述:「史密斯醫生說,傷得太重,恢復的可能性不大,只能盡力試試。」
「後來,在他們整個團隊的治療下,這隻手腕在慢慢恢復,情況也在慢慢好轉。」
「我每天跟著醫生復健,閒暇時再看看書,第二年的時候,我收到了斯坦福的錄取通知書。」
溫知月說完,抬眸看著祁茵,聲音微弱:「茵茵,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祁茵點了點頭,聲音透著晦澀沙啞:「所以,這就是你發給我的那些照片裡面,沒有前兩年的照片的原因。」
溫知月抿了抿唇瓣,輕聲解釋道:「那兩年……」
她說話的聲音頓了頓,又小聲道:「太醜了,茵茵,不好看。」
祁茵抬手,狠狠地抹了把眼淚,聲音哽咽:「丑?你多醜的樣子我沒見過啊?」
「我之前就懷疑過,為什麼你發給我的只有這幾年的近照,剛出國的那兩年,別說照片了,連個影子都沒有。」
「溫知月,你瞞得可真夠緊的啊!那麼大的事情,別人就算了,你居然連我都不說,你還拿我當朋友嗎?」
溫知月雙眼含淚,哽咽著搖頭:「茵茵,這些都過去了,我不想你再為我擔心。」
「阿硯他待我很好,他給我找醫生,陪我復健,一直都在我身邊照顧我鼓勵我,我在外面沒受什麼苦,真的。」
祁茵再也聽不下去了,起身狠狠地抱住溫知月,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止都止不住。
「沒事,沒事的茵茵。」溫知月低聲安慰著,眼淚也跟著往下流。
足足緩了好一會兒,祁茵吸了吸鼻子,這才坐直了身子,繼續問道:「那今天的熱搜是怎麼回事?你手上這傷怎麼會被人爆出去?」
說到這個話題,溫知月臉色一凝。
她看著祁茵泛紅的眼睛,沉聲道:「有人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