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沈清漪哭著跑回家,」沈婧的語氣頓了頓,她看了眼江行止,又低下頭,繼續說道:「她說你要和她分手,說你喜歡上了別人。」
「可那個時候,你們明明已經在準備訂婚宴了。」
「那天她哭得特別可憐,我……我就……」
江行止下頜線緊繃,臉色陰沉:「繼續。」
「我就很生氣,那天晚上我一直在陪她,她喝多了,說了一些醉話,什麼溫知月,什麼喜歡你這種話。」
「我以為是溫知月勾引你,所以你才要和她分手。」
沈婧的聲音越來越小,低頭看向自己被扣著手銬的手。
「那個周末,江幼怡喊我去江家找她玩,我就找機會和她一起進了溫知月的房間。」
「後面發生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江行止盯著她,沒說話。
「網上的那些照片也是我爆出去的。」沈婧看著江行止陰沉的臉色,咽了咽口水,又繼續說道:
「因為沈清漪在家裡一直哭,她擔心你會被溫知月搶走,擔心你還要和她分手。」
「她哭著跟我說,她喜歡了你那麼久,好不容易和你在一起,明明已經要訂婚了,為什麼會遭遇這樣的事情。」
「她說,她根本沒有想到溫知月會喜歡你,她說,她只要一想到以後你們要在她面前那樣親密,她就不想活了。」
「我當時聽了她的哭訴,一衝動,就把溫知月的日記爆到了網上,然後收買了幾家媒體,發了那些爆料。」
江行止盯著沈婧的眼睛漸漸染上猩紅。
所以,這才是當年溫知月被網暴的真相。
因為沈清漪的挑撥。
因為沈婧的「護姐情深」。
何其諷刺!
何其可笑!
沈婧被江行止盯得背脊發涼,她慌忙移開視線,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銬,繼續坦白。
「後來,我偶然間在學校的公告欄上看到了交換生的名單,知道溫知月要出國,我就提前去了趟她要去的那個學校附近,收買了兩個小混混。」
沈婧舔了舔乾涸的唇瓣,低聲道:「後來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都是我做的。」
「那是……那是因為沈清漪她誘導了我,她總是在我面前說些替溫知月可惜的話,說她繪畫的技藝那麼好,以後進修回來只會更好。我心裡生了忌恨,這才做了衝動的事。」
沈婧把這一番話說完,低著頭不吭聲了。
江行止坐直身子,眸光暗沉:「說完了?」
沈婧的唇瓣翕動兩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她不是故意的,說她是被沈清漪挑撥的嗎?
可事實卻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她沈婧一個人做的,而沈清漪將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眼底的恨意愈發深重,沈婧懇求道:「姐……」
看著江行止陰沉的臉色,她連忙改口:「江總,我不為自己辯解,做過的事,我也認了,但是這些事情,每一件都離不開沈清漪的攛掇。」
「江總,如果你想為溫知月報仇,就不要放過她。」
江行止起身離開座位。
「做好你該做的,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警方,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你關心了。」
沈婧看著他快步離去的背影,驀地勾了勾唇角。
她會的。
那個心思歹毒的婊子,那個唆使她走到這一步的罪魁禍首,她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獄警再次進來時,對上沈婧異常平靜的視線。
「同志,再麻煩你一下,我想給我媽媽打個電話。」
江行止出了門,坐在車子的駕駛位上,攥著方向盤的手指用力收緊,眼底猩紅。
是他的錯。
他早該想到的。
為什麼偏偏在他提出終止合作以後,事情就暴露了?
為什麼江幼怡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他即將和沈清漪解除合作關係的關鍵時刻,擅自闖進了溫知月的房間?
是他瞎了眼。
他以為稱得上合格的合作夥伴,背地裡卻是一條毒蛇。
·
「沈家別墅」
沈清漪急匆匆地跑下樓,看見客廳里施貞芳的身影,快步上前,語氣急切:「媽……」
「啪!」的一聲脆響,施貞芳二話不說直接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沈清漪的臉上。
沈清漪被她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她捂著臉,滿臉驚愕地看著施貞芳:「媽?」
兩人對視,施貞芳的眼底是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她攥著手機,厲聲斥責道:「你還有臉叫我媽?」
「沈清漪,你好得很啊!三番五次地攛掇你妹妹做出那種事情,害得她現在被人抓走,你卻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你真是好算計啊!」
沈清漪背脊一僵,她捂著臉,雙眼含淚地看著施貞芳,聲音哽咽:「媽,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你別叫我媽!」施貞芳一聲怒吼,惡狠狠地瞪著她,咬牙切齒道:「我沒有你這樣心思歹毒的女兒!」
她抬手指著門外的方向,聲音氣得發顫:「你滾!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你滾啊!」
沈清漪看著施貞芳氣急敗壞的樣子,卻驀地笑出了聲。
她捂著臉,嘴角的笑容帶著深意:「媽,您確定要在這個時候攆我走嗎?」
像是應了她的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吵鬧的喧嚷聲,聽聲音就知道鬧事的人不少。
「讓開!這裡是我家,我憑什麼不能進去!」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等下我就讓爸爸炒了你們!」
「媽媽!媽媽!我要爸爸!我要和爸爸騎大馬!」
「大房子!媽媽!我要和爸爸一起住大房子!」
門外的吵鬧聲越來越近,施貞芳自然也聽見了。
她看向門外的方向,臉色驟變,還沒說話,沈清漪已經走到了她身前。
她微微側頭,在施貞芳的耳邊輕聲詢問:「媽媽,您聽到了嗎?爸爸在外面養的女人已經帶著孩子找上門了。」
「把我趕出去,您以後,在這個家裡還能指望誰啊?指望您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從牢里出來的乖女兒嗎?」
「你!你!」
施貞芳被她氣得五官扭曲,胸膛不停地上下起伏。
沈清漪說完,朝她微微一笑,不顧施貞芳的反應,轉身徑直走上了樓梯。
門外的吵嚷聲越來越小,沈清漪的臉色卻越發陰沉。
不知道從哪來的三個野種罷了,也配和她爭?
她費了那麼多的功夫,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這一步。
沈氏必須是她沈清漪的。
誰擋,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