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他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標。
除了努力在公司站穩腳跟,為自己爭得一席之位,他拼了命的加班。
只要一想到他的小月還在等他,一想到以後能和她在一起,他渾身都充滿了動力。
可是,上帝像是和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在他還沒想好如何和家裡人坦白時,事情突然暴露了。
那是怎樣荒唐的一天啊,荒唐到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一遍。
溫知月離家離得匆忙,還有很多東西仍留在了江家。
他沒能想到江幼怡會闖進溫知月的房間,沒能想到家裡還有一本溫知月的日記,一本滿是她少女心事的日記。
等他匆忙趕到時,那本日記已經被攤開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看見她臉上的巴掌印,也看見了母親震怒的樣子。
他懇求母親,懇求她不要責怪他的小月,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是他忍不住先越過了那條紅線。
可是,他說什麼都沒用。
母親的固執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她對溫知月的刻板印象,也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結果當然是不歡而散。
更讓他沒能想到的是,當天晚上,事情就被人爆到了網上,一時間,網上到處都是關於溫知月的帖子。
咒罵,鄙夷,偏見。
「小三」、「賤人」、「狐媚子」,各種不堪入目的罵名被釘到她的身上,流言蜚語像是空氣一樣將她牢牢包裹住,無孔不入。
多可笑啊,明明忍不住犯錯的人是他,流言蜚語卻全都攻擊在了她一人身上。
更讓人絕望的是,他被軟禁了。
身上的電子設備全被沒收,值得託付的人一個都接觸不到,他甚至都不能出面為她澄清那些謠言,也無法安排人刪掉那些不實謠言。
溫知月才十七歲啊。
周圍人的談論,走在路上旁人那異樣的眼光,身邊同學的指指點點,足以摧毀一個十七歲的女生。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小姑娘,就這樣一天天枯萎。
事情鬧大了。
母親要求讓他把她送走,要求他儘快和沈清漪訂婚。
任他再三懇求,依舊改變不了什麼。
後來,看著日漸消瘦的她,他妥協了。
他答應了母親在他和沈清漪的訂婚宴結束後,就把溫知月送走的要求。
他想,暫時讓她出去避一下也好,等事情平息,等他在這個家裡有足夠的話語權,等他能保護好她,他會親自去把她接回來。
因此,他得到了一時的自由,終於可以出面為她澄清那些非議。
解釋她只是妹妹,是的,一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
與此同時,父親公布了訂婚宴提前的訊息。
再次見面時,他將那張大紅色的請帖遞給了她。
她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只接過那份他和別人的訂婚請柬,轉身離開。
看著她縮在角落裡淚流滿面的樣子,他甚至無法親手替她擦拭眼淚。
雙方家長見面那天,他在她和沈清漪發生口角矛盾的時候,站在了沈清漪面前。
看著她不可置信的樣子,他冷著臉說出了那句讓他終生後悔的話。
他說,「溫知月,你姓溫,這裡是江家,我和誰在一起,和誰訂婚,與你無關。」
他說,「清漪是你嫂子,溫知月,不要再讓我看到你針對她。」
他自以為是的以為,這樣可以讓她擺脫那些流言蜚語。
自以為是的以為,這是眼下最好的解決方案。
他再三考慮後,聯繫了一個外省的朋友,托他們夫妻二人幫忙照看她。
她才大一,平時都要住校,只有放假時才會回去。
他為她安排好了住址,安排好了能照顧她的傭人,一切的一切,他全都安排好了。
可他沒想到,這一切,根本就沒派上用場。
訂婚宴的時間愈發接近,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軌。
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找她,不去了解她的近況,不去做那些會給她帶去非議的事。
他不停地告誡自己,訂婚宴的請柬已經發下去了,場地已經定好了,什麼都準備好了,他馬上就要訂婚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一直到訂婚宴前,他始終都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距訂婚宴還有一個星期,他按照流程和沈清漪到酒店進行彩排。
等他回頭,就看見溫知月正站在裘曼月的身後,看著他的眼神平靜到可怕。
她看見了。
看見他和沈清漪並肩站在台上,看見他和沈清漪互換戒指,看見他一字一句的對著沈清漪宣誓。
他攥著手裡的戒指盒,心裡恐慌的厲害。
但是,她什麼都沒做。
她只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臉平靜的看著他,看著他們。
她說,「江行止,再見」
她說,「二哥,祝你幸福」
那一刻,他幾乎忍不住當眾落淚。
看著她一步步離開的背影,看著母親警告的眼神,看著圍觀的工作人員,他咬著牙克制了自己追上去的衝動。
他告訴自己,沒關係。
他想,給他點時間就好了。
等他在公司站穩腳跟。
等他有能力親口說出那句喜歡。
等他把一切都解釋給她聽。
他謀劃好了一切,卻沒能想到,那句再見,是她在向他告別。
溫知月不見了。
她怎麼會不見了呢?
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姑娘,又身無分文,她能去哪兒?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拋下公司,拋下工作,拋下所有的事情,像是瘋了一樣到處尋找她的蹤跡。
她的學校。
溫老的墓地。
她的閨蜜祁茵家。
甚至連她所有交好過的同學家都去了,卻還是沒能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聯繫電話已經是空號,所有的社交軟體都被註銷了。
他翻遍全家上下,卻找不到任何她留下的痕跡。
原來早在她離開江家的那天,就把所有和他有關的東西一把火給燒了。
傾盆大雨落向那堆灰燼,連一根頭髮絲都沒給他留下。
一直到後來,他查到了溫知月的學校。
他這才知道,原來早在她搬出江家的時候,就已經向學校遞交了那份交換生的申請。
原來早在她搬出江家的時候,就已經決定要放棄他了。
江家老宅門口的監控里,那抹瘦小的身影拎著她來時帶著的行李箱,離開了江家。
也自此,離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