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落下,抱著身子瑟瑟發抖哭泣的小孩立刻站直了身子,一邊嗚嗚嗚一邊站得筆直。
「迷魂符,就是看你會不會被我困住。」紀雀說道。
「我會我會!」小孩連忙應聲,點頭如搗蒜。
「我還沒試呢。」紀雀說著,開始掐訣,嘴中念念有詞,很快將符文打了出去。
站在屋中央的孩童看著紀雀手裡的符,終於相信了她的話。
符文打出來的瞬間,小孩目光變得茫然起來,四處張望,連紀雀和眉汁兒都看不到了。
符文消失在迷幻境中,小孩在裡面兜兜轉轉,眼神迷茫。
「姐姐?」孩童糯糯的聲音響起,卻無人回應。
突然,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某處,眼神中露出了稀奇。
「姐姐?」他說道,臉色舒緩下來,眼睛彎彎一笑,朝著那一處跑過去。
只不過突然磕碰到了屋中的桌椅,一個踉蹌栽倒。
紀雀走過去,將他扶起來。
孩童抬頭,看向扶起自己的紀雀,有些茫然,又回頭看向了剛才那一處,但因紀雀破了迷幻鏡,剛才位置上的虛影早已消失不見。
舉目望去,就只有簡陋的屋子。
「姑娘,看起來你的符文有用耶。」眉汁兒在一旁開心地說道,「偷學的符文都能有用,真是太厲害啦。」
紀雀點頭表示認同,「看來我是很有符文天賦的。」
見自己的符文有用,紀雀心情很不錯。對小鬼的態度也好了一些,她將小鬼拉起來。
「剛才在迷幻鏡里看到什麼了?」
雖然是自己的符文製造的迷幻鏡,可是沒人說過迷幻鏡里具體是什麼,只說過符師的意念高低決定了迷幻鏡的強弱。
第一次有人進自己的迷幻鏡里,她很好奇。
小孩看著紀雀,「我看到了姐姐。」
「啊?」紀雀皺眉,「看到了我?」
小孩很篤定地點頭。
「什麼樣的?」紀雀問。
小孩道,「很大的雪,姐姐穿著雪衣,好美。」他說著,看著紀雀的目光發亮。
紀雀第一次聽到自己符文所製造的迷幻鏡,不由好奇。
「然後呢?」
「然後……」小孩想了想,「就是很大的雪,有個哥哥在河裡洗澡,姐姐過去偷看,然後掉進河」
「好了好了!」紀雀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說了。」
「你不是餓了嗎?給你吃只燒雞吧。」
不同的符師會製造不同的迷幻鏡,迷幻鏡的強弱與符師本身階級的高低相關,而所製造的迷幻鏡中的場景,也與符師自己有關。
她現在還不能控制迷幻鏡之中的場景,製造出來的的環境景象是隨機的。
沒想到隨機的迷幻鏡里,還是偷看男人洗澡……服了。
安頓好小孩,紀雀讓眉汁兒出去給他買身衣服。
「馬上要過年了,給他整套喜慶點兒的。」紀雀隨口說道,對著門外一直張望的寂生南招招手,「少爺,請進。」
老僕人跟在寂生南身後,想要一起進來。
家主交代過,讓他再來確定一下。
寂生南已經走進了屋子裡,寂生剛抬腳,準備也踏進去。
但突然,他的目光落到了地上那顆墊桌腳的石頭上……目光一震。
那是、那是……
震浪石?!
寂生剛搓了搓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搓過了眼睛再細看過去,細紋遍布的黑晶石,的確是震浪石!
震浪石世間稀寶,可下震海之巨浪,上穩九天之怒。其中吸了天地八海靈蘊,是修道者夢寐以求的東西。
鬼魅得之亦可融石升道,出鬼界而不被束。
此物,萬金難求,可遇不可求,是正兒八經的稀寶……
但人家只是用來墊桌腳。
寂生剛面色極其複雜,他恨不得現在過去將那塊石頭撿起來捧在手心裡心疼。
什麼桌子?用震浪石墊桌腳!
順著看上去,那桌子……竟然是天象盤……
上古天象盤,是人皇一族中的天象師用以推算天象的星盤,桌中包羅萬象,知天災測人禍,甚至可預測凡間之劫。
天下獨此一個。
若說震浪石是世間稀寶,那天象盤就是絕世珍寶!
寂生剛立即覺得震浪石墊桌腳也配了。
下一刻,寂生剛的目光掃過屋中。
不掃不知道,打眼一掃,一掃嚇一跳,頭皮都開始發麻。
柜上的碗是可自成一方天地的太微陣,筷子是定海針,牆上泛黃的圖,是失傳萬年的烈焰陣……
就連掛畫軸的釘子,都是流靈釘……
寂生剛感覺自己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他心臟怦怦跳,幾乎快要跳出了胸腔。
紀雀看著老僕人站在門口抬著腳又不進來,愣在那裡東看西看,臉色緊繃。
「你是嫌棄我的屋子落魄簡陋,下不了腳吧。」紀雀一臉瞭然地道,「不想進來就不要進來了,幫我把門關上。」
聽到紀雀前面那句話,寂生剛慌張地想要立刻解釋,自己可沒有嫌棄!可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到她後面那句話。
他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不就是暗示他不要進屋子嗎。
屋子裡都是絕世珍寶不說,她要教習的符文可是……降妖符。
少爺的機緣,不是他的機緣。
寂生剛很明白,不該問的不要多問,不該看的,也絕不能多看。
對方的階級高不可測,實力也深不可測,很明顯不想要挑破。
那麼自然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在對方眼裡低如螻蟻的他,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寂生剛立刻點頭應聲,「是。」語罷,抬起來的腳收了回去。
站在門外的老僕人抬起了頭,透過斗笠看著灰濛濛的天。
天上的雨淅淅瀝瀝,像是永不斷線的珠子。
這場雨,已經下了很久很久。
在這場持久的雨水的浸潤之下,千萬年前沉寂在底下的靈氣開始涌動,雨停之後,靈氣開始噴薄,標誌著靈氣正式復甦。
也意味著新的時代即將降臨。
雨不知何時停,但想來,時間不會太久了。
畢竟人皇一族已經動了。
寂生剛從淅淅瀝瀝的雨水裡收回了目光,拿出了玉簡。
寂生焉收到了寂生剛的傳信時,正在趕往雀兒城的路上。
【確認了,是人皇一族。】
寂生焉看著玉簡許久,臉色無比鄭重。
「家主,怎麼了?」旁邊同行的護衛關切地詢問道。
寂生焉收起了玉簡,意味深長地道,「要變天了。」
語畢,勒緊了馬韁,「傳令下去,加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