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長垣立刻拉住了他。
總府的老師們都在，要是知道他們的學生逃課還翻牆跑出修習院出來吃包子，也太丟臉了！
豆賈三也立刻明白了長垣的意思。
剛離開凳子的屁股又恨恨地坐了回去，硬是收回了盯著紀雀的目光，腦子裡已經冒出了無數種回去修理她的方法！
餓極的紀雀被突然的拍桌聲嚇一跳，本來一副心事都在香噴噴的包子上，突然的砸桌聲讓她下意識一抖。
「媽的嚇我一跳。」她低低吐槽了一句，倒也沒有辱罵對方的意思。
就是被嚇到的自我小聲吐槽。
但聽在本就已經在暴起邊緣的豆賈三耳朵里可就不一樣了。
很好。
好得很。
豆賈三感覺自己頭頂已經發熱了。
「豆老師，筷子捏斷了。」對面的總府老師提醒道。
豆賈三低頭，這才發現自己手裡拿著的筷子不知道何時捏斷了。
而站在包子鋪前的紀雀，整個人繃住。
不是吧……這麼倒霉？
紀雀第一反應就是跑，可包子的香味像是有封印的魔法，將她的腳死死地鎖在了原地。
肚子「咕嚕咕嚕」叫，嘴裡的口水一直吞。
很快，紀雀為自己留下來吃包子而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看肯定是看到了，現在跑也沒有用了。
所以不必跑。
「老闆，你快點兒，我現在還在跑山呢。」紀雀焦急地催促道，「我修煉都快被耽擱了！」
「修煉？」包子鋪的老闆聽得意外，「你是修煉者？」
「嗯，我是修習院的學生，每天都很努力的修煉呢。」紀雀回道。
而另一邊，總府的老師們也看了過來。
然後目光在瞎子少女和修習院的老師們身上來迴轉。
一時間，修習院的老師覺得很丟人。
太丟人了！
「修習院的學生？……現在不應該在修習院裡嗎？」老闆雖然自己不是修煉者，可店鋪開在修習院外，也是知道修習院的規矩的。
這個時間，修習院的學生可不能出院門的。
「道理來說是的，可是我太餓了，我的課程是體魄課，跑山從昨晚跑到現在也才跑到第四座，如果去修習院的食堂吃就得往回跑。」
「可是我一定要完成課程任務！」紀雀說道，抬起手握成拳給自己加油。
「所以只能從山腳找了條小路出來先吃點兒填填肚子，馬上回去繼續跑。」
「就算老師沒有盯著我，我也要自覺，絕不能耽擱自己的修煉任務。」
老闆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面前的人給自己解釋得這麼清楚。
人還怪好的。
同時也為自律自覺的瞎子姑娘而讚佩。
他打量著紀雀，不由為她打抱不平，「你們老師也太殘酷了！」
「你一個瞎子，竟然讓你通宵跑山，一點兒都不通情達理。」
「你怎麼能這樣說！」紀雀驀然站直了身子怒喝道，「我們修習院的老師最好了！」
「我不允許任何人說他們的不好！」
本來在打抱不平的老闆被紀雀突然拔高分貝的義正言辭嚇了一跳。
他不也就是順著她的話隨口那麼一說嗎……怕不是有點兒毛病。
老闆翻了個白眼。
而包子鋪里的老師們臉色變了又變，只剩無語。
一句話也說不了了。
而總府的老師們卻是打量著紀雀，直到瞎眼少女拿過包子，從腰間取出拐杖摸索著跌跌撞撞離去。
中途還因為路上的石頭摔了一跤。
雨天路滑，她跌倒在地上，單薄的身影很快站滿了泥水，她發著顫站起來，摸索著撿起地上帶泥的包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懷中，握拳給自己打氣，「紀雀加油，你一定可以！」
孤寂的背影和顫抖的聲音里滿是強裝的倔強和堅強。
讓人可憐又心疼。
長垣將腳趾尷尬地蜷縮起來，轉頭想要跟旁邊的老師吐槽一二字。
不僅逃課，還要噁心他。
可轉頭才發現，所有老師們都一臉心疼地看著紀雀的方向。
他又轉了個方向，朝著豆賈三張口想說什麼。
豆賈三被她敲詐得褲衩子都快當了，總能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
可目光觸及一臉擔憂又心疼地看著紀雀方向的豆賈三，眼睛都紅了。
長垣識趣地閉上了嘴。
得，就他一個惡毒老師。
他端起了桌上的熱茶灌了一口看著紀雀的方向，忍不住笑了一聲。
活該被騙一萬多晶石。
待到紀雀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路上，總府的老師們這才回頭看了過來。
「她剛剛說叫……紀雀？」繼明剛才看得認真，因為她說叫紀雀。
而紀雀，他若是沒有記錯，正是昨夜豆院長給她說的那個突破的一年生。
是個頂好的苗子。
豆賈三也收回了目光，抬起袖子擦了擦紅著的眼眶，「是她。孩子太餓了，所以犯了院規，讓你們見笑了。」
「院規也是為了孩子們能好好修煉，不讓私自出院可以讓他們全身心投入修煉。」繼明倒是很通情達理，「她既然出來也只是為了吃一頓早食，吃完立刻就會回去繼續鍛鍊，倒是沒有什麼好苛責的。」
「何況……還是個瞎子呢。」繼明說道，長長嘆了一聲，帶著失望，「好好一個人，之前在山洞裡的時候都好著，怎麼現在就瞎了呢？」
昨夜繼明看的影像里，紀雀是在山洞那夜，明明那時還好著呢。
豆賈三光沉浸在紀雀餓得不惜違反院規偷跑出來吃早食的可憐里，一時間忘記了給對方說清楚。
「那沒有，她沒有瞎。」豆賈三馬上道，「繼明老師不必擔憂，她好著呢。」
「沒有瞎怎麼那一副打扮？」繼明奇怪。
豆賈三先是思忖須臾，才道，「為了鍛鍊五感。」
「蒙著眼睛可以將視感之外其他的五感發揮到極致。」
豆賈三沒有提及紀雀害怕邪祟之事。
弱點沒有必要多向旁人提。
如今既然有人為豢養殭屍，那就說明有人生了異心了。雖然紀雀只是青色天賦，大概率是到不了他們那個層次，也不會被那些人盯上。
可是多留一個心眼總是沒錯的。
萬一呢？
萬一紀雀就真的修煉突破了天賦限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