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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槐樹精

2026-10-19 15:47:57 作者: 千萬刃

  三人沒接話。

  而是對視一眼。

  「要不……我們給你四晶石?」林初暖道,「反正你那任務也只有四晶石的賞金。」

  「嗯,我覺得可以。」莫柔道,「別去冒險了。」

  「問題不大。」紀雀拒絕,「反正有危險我就跑。」

  這邊話音剛落,小二就提著茶壺走了過來,「加水了,客官慢喝。」

  紀雀端過來就給自己來了兩杯。

  「萬一跑不掉怎麼辦?」莫柔問,「那可是邪祟。」

  「跑不掉我就整死它。」紀雀說得毫無波瀾。

  「你整的過你還會跑?」林初暖翻了個白眼,然後嘆了一聲,「要不還是別去了。」

  「我是巫師。」紀雀牛飲放下茶盞,橫著袖子抹了一把嘴,街道上的夾雜著雨的風吹到了她的臉頰。

  乾冷的冬日讓她臉頰的肌膚皸裂。

  明明是少女,但若是蒙著眼睛看不到那一汪清亮的眼眸,只看肌膚,卻像是在滄桑之中多年的婦女。

  她沒有白皙的膚色,沒有細膩的肌膚。

  有的只有寒風裡單薄的灰棉衣,為了禦寒綁滿全身的重屑沙袋,臉頰泛紅泛黃皸裂的肌膚。

  「直面邪祟,是我必須做的事情。」

  三人聽到她的聲音說道。

  無波無瀾的聲音帶著漠然。

  不知是對邪祟的漠然,還是對自己生命的漠然。

  「而總有一天,我身後也會有需要保護一方土地和百姓。」

  三人靜靜聽她說話,一時間心中生起敬佩和仰望之意。

  

  她們當巫覡師,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為了除世間邪祟,為了守護一方安寧。

  如今她們的朋友先一步做到了,她們怎麼能阻止呢。

  「剛才吹牛的。」紀雀話音一轉,剛才還鄭重的神色突然變得吊兒郎當起來,「我就是為了那四晶石。」

  她說著,摩挲著拐杖,念叨道,「不過以大義之名,果然感覺不一樣了。」

  「高大上不少。」

  三人:「……」

  「別擔心,你不會有事,去除祟吧。」一直沒有說話的冷溫優突然開口,乖巧的帶著撫慰人心的溫柔,「我有辦法保護你。」

  紀雀抬頭,看向冷溫優,「你保護我?」

  「嗯。」冷溫優點頭,認真地道,「我叫我哥哥過來。」

  「這樣就不怕你打不過了。」

  前一刻還在為紀雀擔憂的莫柔和林初暖立刻激動起來。

  「叫!」

  「快叫快叫!!!」

  這一桌嘰嘰喳喳的聲音里,茶肆的小二過來了。

  「姑娘們,天色不早了,喝了這壺茶趕緊家去吧。」他提醒道,看了眼天色,「最近這村里可不太平,一到晚上就容易出事。」

  「你們這裡還有個瞎子,更是要趕緊回去呀。」

  聽到老闆的催促,四人看了看,這才發現剛才還有三三兩兩人的茶肆,不知什麼時候人全走了。

  現在這個時刻整個茶肆就只剩下四人了。

  「怎麼個不太平法?」莫柔詢問道。

  茶肆的老闆三緘其口,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只是連連擺手。

  然後指向了不遠處的一個角落。

  「那個人,就是家裡鬧事兒,到現在都不敢回去。」小二唏噓不已,「瞧著吧,今晚她若是不找個地兒躲一躲,明天人就沒了。」

  四人順著看過去,只見道路一旁的角落裡,一個老婆婆縮在牆角。發黃的被子堆在一起,整個人縮在裡面,花白的頭髮凌亂不堪。

  雙眼無神地看著雨幕。

  「她怎麼在那裡露宿?」林初暖疑惑開口。

  這個天氣這麼冷不說,不是說村里晚上很危險?怎麼還會露宿在外。

  「她家裡出了事。」小二說道,「兒媳兒子都不在,就她一人在家。又沒錢請巫覡師,家裡不敢待,就只能在外頭過夜了。」


  四人沒說話。

  莫柔皺眉,看向紀雀,「要不我們幫幫她?」

  單純的姑娘們見不得這種人間疾苦。

  上了年紀的老婆婆在角落裡,看起來很是可憐。

  紀雀也面朝那個方向。

  她看不到,但是能感覺到有風燭殘年獨有的斷續喘息聲。

  「我以前怎麼沒有遇到你們?」她開口。

  以前她從山南道一路上逃亡跑到雀兒城,中途乞討的日子可沒少過。

  那時候到處撿別人吃剩下的東西一路過來,可沒遇到什麼大善人。

  三人還在討論怎麼幫那個老婆婆,紀雀已經起了身。

  「我先過去了,你們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

  看這樣,茶肆肯定也是要收攤的,這裡沒法等,只能尋個安全點兒的位置等她。

  三人沒有再跟上紀雀,而是看向冷溫優。

  冷溫優也很自覺地掏出了玉簡。

  「哥哥,有麻煩,望速來。」她放下了玉簡,看向莫柔兩人,「他馬上來。」

  莫柔跟林初暖已經掏出了鏡子開始左右瞧了起來。

  另一邊,紀雀一路按著地址穿過了整個安懷村,直到到了一處無人之地,周遭屋子破敗,毫無人煙氣息。

  跟方才茶肆所在的街道全然不同。

  終於,紀雀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所荒涼的大宅院,院中空無一人。而院外,階梯上已經冒出了青苔,門柩上破舊斷裂,本該是朱漆大門此時早已褪色,變得斑駁不堪。

  大門上的銅環已經鏽跡斑斑,檐下一盞白色的燈籠在夜風裡搖曳,燈籠里的木條也斷裂露了出來。

  紀雀站在石階下,仰頭,面朝著被風吹得東搖西擺的燈籠。

  然後上前,推門走了進去。

  推開門,便是一股刺骨的冷風。

  紀雀剛踏進去,「砰」的一聲身後的大門突然關上。

  在這寂靜得過分的夜裡突然的關門嚇得紀雀一個哆嗦。

  她抽出了大刀,回頭就朝著大門劈過去。

  紀雀別的沒有,力氣一大堆。用盡力氣直接將那大門砍成了兩半。

  「嚇唬誰呢?」她啐了一口。

  背簍里的小男孩兒也悠悠睜開了眼睛,打著哈欠從背簍里伸出了腦袋。

  「主人,這是哪裡?」

  紀雀見到人醒過來,便將背簍放了下來,靠在門邊,「老實待著。」

  她說道,提著大刀往宅子裡走去。

  空無一人的宅子裡早已荒涼不堪,院子裡雜草叢生,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槐花香。

  越往裡,香味越是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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