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寂生焉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雙眼睛看著紀雀,透露著茫然的愚蠢。
思忖之下,他終於開了口。
說了實話。
「從前家中路過一個道人,是高階天象師,推算出我寂生家在此地有機緣。」
「我趕來雀兒城見到了紀姑娘,才知姑娘便是我寂生家的機緣。」
紀雀聽得認真。
「你如何斷定我就是寂生家的機緣?」她直截了當地問道。
她向來不喜拐彎抹角。
什麼事情要明明白白地知道才好。
寂生焉看著紀雀。
「因為您是人皇一族。」他說著,低下頭,有些心虛。
就這麼暴露了紀姑娘的身份,不知道會不會惹來麻煩……
他很忐忑,很害怕因為自己的一言一行哪裡不對就惹得對方厭棄。
可面對她的質問,他又不敢不說實話。
寂生焉無比忐忑不安的時候,紀雀滿頭問號。
嗯?
人皇一族?
她眉毛皺成了樹皮,一臉惱火。
「誰告訴你的?!」
「你自己說的啊……」寂生焉聲音更小,內心更忐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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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這模樣讓他很不安。
「我什麼時候說了?」紀雀開口,突然想到那一日他請她吃飯的時候,說到了人皇一族。
寂生焉默認她是人皇一族,她當時秉著吃人嘴短,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原則,玩笑應了。
可後來怕對方當真她可是實實在在解釋了自己不是的。
「難道不是嗎?」寂生焉反問道,對於紀雀半信半疑。
大佬就是不想讓人知道她身份。
到了這個份上還裝呢。
「您放心,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寂生焉意味深長地看著紀雀,一副「你放心,我都懂」的表情。
紀雀:「……」
「我真不是。」她還是把話說明白。
真要說起來,這寂生家的前輩還是幫了她一些的。
又是請吃飯,今日還替她在總府那邊解了圍。
紀雀也不想讓他誤會,導致投入成本在自己身上,結果發現都錯了。
若是換做之前,紀雀忽悠可一點兒不留情。
可寂生焉並沒有得罪過她,且還幫過忙。
她沒道德但也不會坑害幫過自己的人。
「是是是,你說不是就不是。」寂生焉毫不猶豫地應聲,在紀雀的話語裡點頭如搗蒜。
紀雀張口還想要說什麼,又聽寂生焉補充道,「真的,你說什麼我都信。」
「就憑您雙修的身份,也定然不是平凡之輩!」
「我寂生家在雀兒城的機緣定然是你。」
寂生焉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不論紀雀是什麼身份,反正她肯定是寂生家的機緣。
這大腿,他是抱定了。
「雙修?」紀雀皺眉,「又是什麼?」
寂生焉看著紀雀,見她目露茫然,反應過來大佬是真的什麼都不懂啊……
「同時修習兩種類別。」寂生焉言簡意賅地解釋道,「您不是同時兼修巫覡師和符師嗎?」
紀雀聽著寂生焉的話,眨巴了一下眼。
他怎麼知道?
紀雀偷師學藝的符文並沒有在外面露過……只有……
她看向寂生焉,立刻明白了。
是寂生南那個大嘴巴告訴他爹了!
可是她符文都是偷師學藝的,那些吹出去的牛逼,都是為了詐騙。
而此時看起來……寂生焉好像也相信了。
嗯……
紀雀腦子飛快轉著,卻聽寂生焉道,「從來修煉者之中只能修煉一種。」
「巫覡師也好,符師也罷,不論哪種,一人只會有一種天賦。」
「且修煉之後,也絕不可能再修煉另一種。」
「這世間萬年從無修煉者能雙修,今天下只有一人能雙修。」
「誰?」紀雀問道,忽而坐直了身子,看向自己的屋中。
「山南道紀家的獨女紀鳳。」
寂生焉話音落下,紀雀的身子頓住。
「那紀鳳出生當日,天有異象,天上有神獸白虎一同降世庇主,據說是應神運而生,乃神女轉世。」
「但緊接著,便是黑雲壓天,天狗時日,又傳魔王血脈與神女一同降世。」
「這許多年魔王不知所蹤,但神女紀鳳卻受世間萬人矚目而長。」
「她便是這世間唯一一個能雙修之人。」
寂生焉說著,不免有些感嘆。
昔日紀家、冷家和寂生家並列神沙國三大家族。可後來冷家家中三生子天賦異稟如日中天,冷家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而紀家更不說了,直接神女降世。
如今更是在中央七國的帝師學院中心隊擔任巫師,是這世間修煉者最頂端的存在了。
紀家也因此更上一層樓。
只有寂生家,還在原地。
故而如今三大家族中,寂生焉愈髮式微。
紀雀聽著,許久不說話。
寂生焉還想要說什麼,紀雀已經站起了身,「帶我去能買靈草的地方吧,它們要餓死了。」
寂生焉先是一愣,然後立刻反應過來大佬主要的事兒。
趕緊起身,「哎呀還忘了這事兒,那只有去隔壁城池了。」
「大概要多久?」
「用坐騎來回三個時辰。」
紀雀皺眉,這時間著實有點兒久了。
看了看天色,三個時辰回來的話,這天色早已黑盡了。
得,真要餓死。
紀雀想了想,走了回去。
寂生焉立刻跟上。
現在跟大佬說開了,那就可以正大光明當大佬的狗腿子了耶!
順便看看被大佬認錯成鳳凰的野雞。
紀雀沒有管寂生焉,任由他跟著進了屋子。
當看到滿屋子的小肉球,寂生焉也很茫然。
鳳凰什麼樣他在古籍上見過。可鳳凰小時候是什麼樣……他不知道。
反正眼前這些小肉球屬實長得醜。
跟野雞小時候也差不多。
看著這滿屋子的肉球,寂生焉篤定,大佬肯定認錯野雞了。
寂生焉滿頭疑惑時,紀雀已經進了屋子,將那些竹筒拿過去,「先墊墊肚子,我去給你們弄好吃的。」
一群「野雞」嫌棄地撇過頭,「咪啾咪啾」著似乎在控訴她虐待。
「那就餓死吧。」她把竹筒放在眉汁兒手邊,摸了摸眉汁兒耷拉著的頭。「乖乖等我回來。」
寂生焉目光從那些餓得已經癱軟的小肉球身上挪開,掃了一眼屋子。
這一掃……直接傻眼。
認真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進大佬的屋子。
瞧瞧,這屋裡都是些什麼東西勒!!!
牆上的烈焰圖……墊桌子的震浪石……甚至是掛畫的釘子……
老天爺耶!!!
寂生焉捂著自己的心臟,然後緩緩看向等屋子生無可戀的四隻狗。
這四隻狗並沒有對他釋放敵意和威壓,所以現在並不能感覺到這四隻有什麼不同。
如此看起來,跟平平無奇的狗子沒區別。
寂生焉心臟噗通直跳,還想近一步探索大佬的屋子時,被紀雀催道,「走吧,帶我過去。」
寂生焉忙不迭地跟上。
兩人前腳剛走,公南烏後腳就照著修習院那邊老師給的地址,站到了院門外。
抬頭看了又看,然後鄭重地整理好衣襟,深吸一口氣,小心而緩慢地叩響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