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華搖頭,「不行。」
他看了眼天色,幽幽開口,「已經入夜。」
入夜之後,殭屍必定出現。
昨日它們凌晨出墓室,凌晨之後緊接著是破曉,破曉有晨光。
殭屍只會在陰濕之處潛伏。
就算是不怕陽光的僵王,第一天出墓,也是第一次見到殭屍,肯定會下意識避開。
所以今夜,殭屍必定出現。
如今已經入夜,他們現在出城,也有遇到殭屍的可能性。
殭屍其實還好,主要是怕僵王。
現在的情況,那是誰遇誰死。
紀家眾人也知道現在很危險,僵王在暗,無人知曉在哪裡。
「那怎麼辦?」紀家人看著紀華問道,看著暗下來的山林,打了個寒顫。
紀華拿出了玉簡,「我會傳達給家主。」
「既然是……那邊養的,應該是有可以操控的天象師。」
既然是魏家養的殭屍,那自然有操控這些的天象師。
看情況這些殭屍大成按照預測本也就是這兩日,那操縱的天象師必然不會離雀兒城太遠。
說不定現在已經趕過來了。
殭屍死前參與的靈,被縛靈在操縱其的載體裡。
殭屍異動,其載體必然也會有異動。
此事紀華立刻告知紀家家主紀沅,紀沅那邊自然會聯繫魏家問情況。
只要有操控殭屍的天象師出現,他們就不用怕了。
忽而,紀江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紀華不解地回頭看向他。
「若是出現操控殭屍的天象師,就栽贓不了寂生家了。」紀江開口說道。
後面還有一句話沒有說。
那魏家也會暴露了。
紀華整個人頓住,太著急他沒想到這一層。
「那怎麼辦?」紀華下意識問紀江。
「如今殭屍跑出墓室,一旦異動,那位天象師必然會察覺。但殭屍跑出去,就註定會鬧出災禍了。魏家那邊不一定會選擇暴露。」紀江認真分析道,「現在只有兩種情況——」
「一是那位天象師不出現,暗中殭屍們大亂,畢竟雀兒城沒有人是僵王的對手。等僵王吸足了人血再漲修為,血洗雀兒城之後離開,天象師再出現收了他。」
「二是天象師出面,在雀兒城被血洗之前收了住僵王,保下雀兒城的人,但暴露魏家。」
說著,紀江頓了頓,「魏家暴露豢養殭屍,必遭清洗。」
「這兩種,二伯覺得魏家會選擇哪種?」
紀華立刻明白,魏家必然會選第一種!
殭屍跑不跑,他們不在乎。反正京都這邊都有人在查。
除了紀家,無人能查到魏家。
而紀家又剛好是魏家的人。
雀兒城的人死不死魏家不會在乎,殭屍們喝了活人血,修為又會大漲。
特別是僵王,吸了足夠的活人血,就會從魃變成屍妖。
足夠足夠足夠多的血……
魏家能操縱僵王,肯定是希望僵王越厲害越好的。
他們巴不得僵王殺光雀兒城,怎麼可能會冒著暴露魏家的風險出手相救。
只是……他們現在都在雀兒城,那怎麼辦?
魏家也不可能為了他們出手。
「先去修習院。」紀江很快便道,「跟著修習院的老師們一起,是唯一的路。」
入夜,所有呆在雀兒城的人都危險。
「修習院那些個草包?」紀華不滿,「他們修為都沒有我們高,跟著他們有什麼用?」
紀江已經先一步快速下山,同時手中拿出天象盤開始推算。
紀華無奈只能跟著他。
他是巫覡師,在決策上,肯定是聽天象師的。
到山腳的時候,紀江剛好推算出結果,眼睛一亮。
「是生門!」
「跟著修習院是生門嗎?」紀華也趕緊再次確認問道。
雖然他想不通修習院那些低階修煉者有什麼用。
紀江點頭,收起了天象盤。
匆匆朝著修習院的聚集之地而去。
「修習院這邊會有什麼生門呢?」紀華怎麼也想不通,但是腳下還是飛快跟著。
「修習院這邊肯定會去請總府。」紀江在前面快言快語回道。
作為雀兒城唯一的修習院,總府肯定不會不管。
「之前總府那邊說過一件事,不知二伯可還記得。」
「什麼事?」紀華問,聽得認真。
「之前修習院後山有個駭鬼,突破到了大邪。」紀江說著,回頭看了一眼紀華,「總府那邊用符文滅了那駭鬼。」
紀華想了想,點頭,「我記得。」
當時繼明就在旁邊絮絮叨叨地和豆賈三說此事。
他自然也聽到了。
「可是他們不是說是總府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也只有一張嗎?」
紀江搖頭,「他說一張就一張?也不一定。」
具體他也不清楚,「反正過去跟著修習院那邊就是。」如今修習院那邊才是生門,不論什麼原因,他們只要跟著就行。
很快,紀家的一群人到了修習院的聚集地。
此時修習院的孩子們全被老師聚集到了幻境屋中。
幻境屋裡設置幻境用以修煉,其中避免不了打鬥施法,所以幻境屋都是特殊材料製成的堅壁。
且很大。
紀華到了幻境屋,一推開,就看到裡面站了滿滿的學生。
所有在修習院的學生都聚集了過來,大家或站或坐,還在交頭接耳說著什麼。
老師們並沒有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讓他們全部聚集過來。
而修習院的老師們在外面圍了一圈,嚴陣以待。
其中長垣站在最前面守著,正轉頭吩咐著旁邊的老師什麼事。
見到紀華帶著紀家人前來,長垣先是不解。
「紀大人怎麼過來了?」
他可不覺得這樣危險的時刻紀華會帶著紀家人來幫忙保護學生。
「我怕你們這邊人手不夠,也來保護一下學生。」紀華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長垣打量了一眼紀華,並沒有置喙,只是點頭,「多謝。」
說完,繼續轉頭跟著旁邊的老師吩咐如何交班輪守。
紀華也不自找沒趣,他又不是真的來保護這些學生的。
任由長垣去安排事宜,自己則是在偌大的幻境屋裡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到了角落裡的一張矮木床上。
那是整個屋中唯一一個可以坐的地方。
但此時那床上並無人去坐,那些學生寧願坐地上,也沒有去坐。
剛好他去坐會兒。
紀華朝著矮床而去。
剛坐下,旁邊盤腿坐在地上的一個頭上掛著眼帶,手裡杵著根華麗拐杖的少年抬頭瞪著他,「你誰啊?我們老大的床也是你能隨便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