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之間,紀雀心中炸開。
她定定看著那張符文。
看著上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符紋,她無法相信。
可是……師父不是說過,她的降妖符,是降不了妖的嗎……
明明師父說過,符文都是騙人的,封建迷信信不得……
練好了符文以後騙人更容易騙到,所以才督促她勤加練習。
那這個降妖符……
紀雀一時間完全茫然了起來。
這真的是她的符文?
這一想,便也問了出來。
直到寂生南無比篤定地點頭,「就是您給我的那一張啊老大!」
紀雀站在僵王面前,定定地看著那張符文。
而身後,長垣和豆賈三等人也聽到了。
所以……方才他們以為寂生南畫的那張符文,竟然是出自紀雀之手?!!!
「你是巫符雙修?!!!」身後的老師們全都驚了。
巫符雙修……
長垣回頭,看向身後的紀華,目光高深莫測。
巫符雙修,這世間只有一人。
紀華和其他紀家人此時都凌亂了,驚了又驚,根本不敢置信,也無法一時間接受這麼多驚破天的消息!
唯一的巫符雙修就是紀家的女兒紀鳳。
如今,紀雀亦是。
紀鳳,紀雀。
兩個名字放到一起,一聽,長垣便開了口。
「紀雀,竟是山南道紀家人?」他本是疑問,開口卻有似陳述一件事實。
修習院的老師們對於紀雀可沒有寂生焉那麼多的猜測和幻想,還什麼人皇之後。
他們知道的,都是紀雀說的。
紀雀沒說過的,他們根本不會去猜測。
定定站在僵王面前還看著那張符文的紀雀,聽到了長垣的回話,順著長垣的目光看去。
與紀華兩人目光對上。
此時,長垣轉頭對身後的符師老師道,「準備硃砂符紙。」
紀華看著紀雀,看著那張一模一樣的臉,臉色變了又變。
而紀華身後的其他紀家人,看著紀雀那張臉,全部都驚呆了。
竟然……真的是……
「是大小姐嗎?」一個紀家的老者實在不敢相信。
他們寧願相信是遠在帝師學院的大小姐剛巧到這裡來做任務了。
紀雀撐著誅雀劍站起了身。
看著那群紀家人,沒說話。
旁邊符文老師已經趕緊拿來了符紙和硃砂,遞給紀雀的同時,無比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少女。
她額前搭著碎發,嘴角還帶著血跡,看著紀家眾人的目光冰冷的可怕。
紀雀沉默著,接過硃砂和符紙,低頭看著。
符紙還是那些符紙,硃砂還是那些硃砂。
可她第一次覺著如此陌生。
實在顛覆了她從前認知。
怔愣幾息,紀雀抬頭看向僵王。
降妖符……
能直接殺的,她也不知道。
師父教她的符文,沒說過用處。
他只說,都沒用。
所以她只知道符文名字。
蘸了硃砂,她直接開畫。
那就挑名字裡帶殺意的畫,一張一張試。
於是抬手畫了一張殺鬼符。
手中掐訣,念念有詞,然後打向了僵王。
那瞬間,紀雀心裡是沒有底的。
但當看到面前的僵王化成灰燼,紀雀默然。
她的符文,竟然真的有用。
而沒了僵王的鉗制,寂生焉立刻癱軟倒下。
但又立刻撐著身子站起,捂著脖頸不停咳嗽。
還好修煉者可以長時間閉氣,方才張大著嘴也呼吸不了,最痛苦的是脖頸差點兒被掐斷。
另一邊,看著原地化為灰燼的僵王,修習院的人目瞪口呆。
紀家的人也看傻了。
她真的巫符雙修……
且能直接畫出殺掉越凡階僵王的符文!!!
就算是大小姐,大概現在都還畫不出來……
她……怎麼會……
紀江突然想到了什麼,看著紀雀的目光逐漸變深。
帶著眼帶……少女……他想起來了。
她跟之前預測的死路里殺了二伯的人是同一個!
當時在預測里他看得並不清楚,只知道是少女身影。
可如今,預測里的身影和面前的身影漸漸重合。
紀江驚覺!
「二伯!」他伸手拉了拉紀華。
此時還處於極度驚駭中的紀華正死死盯著紀雀。
紀江拉了好幾次,他才猛然回神。
他回頭看向紀江,目光陰翳沉鬱。
紀江知道,這個目光不是對他。
他壓低聲音道,「預測里殺了二伯人就是她。」
紀華心裡「咯噔」一聲。
這話他信。
紀家曾經要燒死她的。
以後也要。
紀華強壓住內心的驚濤巨浪,對著紀家眾人使了個眼色,準備趁著人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趕緊走。
另一邊,修習院的人看到紀雀畫出的符直接打得僵王煙消雲散,直接瞳孔地震!
這符多厲害先不說,她是怎麼做到拿筆隨手畫出的符文就能這麼厲害的?!
他們先是震驚,最後所有的情緒都被複雜和難過不解取代。
「你的符文這麼厲害,為何不早出手!」豆賈三瞪著紀雀,再厲害,在他眼裡還是自己的學生。
說教也好,斥責也罷,並沒有問題。
而此刻,他心中所想的,是她若早點用符文,這修習院成百上千的老師學生們都不用死了!
她為何藏拙!
為何不早些出手。
滿地的乾屍像是大山一樣壓在豆賈三心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怪紀雀,也怪自己。
紀雀撐著的身子晃了晃,就在要倒下的時候寂生南一把扶住了她。
她看向豆賈三,「我不知道這些符文有用。」
她說完,沉默良久。五個老師們也沉默著。
寂生南轉頭一臉驚訝地看著紀雀。
緩過來的寂生焉更是疑惑。
她不知道?!
開玩笑吧。
在壓抑的沉默里,紀雀開口,「對不起。」
寂生南和寂生焉自然不信,但修習院的老師們信。
豆賈三看著紀雀,欲言又止,想問的事情太多太多,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問。
撇開擔憂的目光,「你先回去休息。」
「長垣帶她回去養傷。」
說完,看向寂生焉,「有勞寂生家主跟我們去一趟總府,可能還要麻煩你幫忙清理雀兒城內的白僵。」
紀雀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肯定無法再戰。
現在唯一能對付白僵的,就是寂生焉了。
寂生焉點頭,就要跟著豆賈三。
忽而,旁邊伸出了一隻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寂生焉轉頭,看著被寂生南攙扶著幾乎站不穩的紀雀。
她面色慘白,嘴角的鮮血刺目,目光卻沉得可怕。
抬手,指向一個方向。
「殺了他們。」她開口。
寂生焉順著她手指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正在跑路的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