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紀雀的目光，長垣開口。
「之前他去你的住處，發現太破舊，回到院裡就在給你準備屋子。」
「就在他屋子的旁邊。」
「想是讓你回院裡的時候，一起搬過來。」
「因為你那個小丫鬟，他還特意叫人來在旁邊修葺了一間小房間。」
紀雀坐在床上，沒說話。
「他既然不在了，你以後就住這裡吧。」他說著，指了指旁邊的屋子，「那屋子就是他給你準備的。」
「你身體被反噬太重，如今修為盡失，在外面不安全。」
長垣不停說著話，「還有三具白僵在外沒有找到，如今各地都出現了異祟作亂，你乖乖待在修習院裡。」
「豆院長託了很多人情，想要給你請個高修為的老師，準備親自帶重新修煉。」
「你等他找到，就可以恢復修煉了，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就是。」
修習院的老師們在這場戰役中幾乎全部喪生，而唯一活著巫覡師就是豆賈三。
他修為到如今也只是破塵級，已經不適合帶紀雀了。
但他們仍然履行著做老師的職責。
在他們眼裡，紀雀還是他們的學生。
再厲害，也是他們的學生，是他們的孩子。
現在修習院事情很多，剩下的那些學生也要老師帶，可老師根本不夠。
就是這樣艱難的情況下，他們幾個老師還是將紀雀之後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
能想到的幾乎都給她安排好了。
「我們跟總府那邊的人商量了，等你恢復得差不多了，就將你送去總府。」
「以後你就是總府的學生了。」
修習院最好的學生，在突破之後會就會被總府錄取。
按照如今總府的那邊的態度，紀雀過去，大概就會直接入雷萬重膝下學習。
當做下一任接班人培養。
總府府長，等同於一城城主。
這是修習院的老師們能為紀雀鋪就的路中，最好的一條了。
按照往常紀雀的性子，定然直接點頭。
她無所謂在哪裡修習。
因為從來就沒有覺得自己一定要修習到什麼程度，也沒有什麼逼著自己出人頭地的遠大抱負。
她所想的，不過是修習的時候偷偷學符文。
等學會很多符文之後，就賣符賺錢。
帶著眉汁兒吃香的喝辣的。
至於巫師，隨便跳跳。偶爾接點單子除祟，也能賺錢。
可如今，她恍然知曉自己本就會畫符。
雖然與如今不同體系，可終究是有用的。
想要賣符文賺錢，對她來說變成了很簡單的事了。
所以為了偷學符文而成為的巫覡師，還有必要修煉下去嗎？
紀雀不知道。
她陷入了茫然之中。
她來到這異世，第一次茫然起來。
對自己所有已知未知，從前她並不在意的事，如今發現都變得模糊了。
她看不清。
看不清很多人，就像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師父。
看不清很多事，也看不清前路。
她到這裡，到底是為何？
又要做什麼？
對於修習院老師們的安排，她淡淡地「嗯」了一聲。
長垣平日裡話很少，都是靜靜在一旁聽著。
如今在紀雀床前一說便是語重心長的這麼長一段。
點頭之後，她仰頭看向長垣。
「紀華呢？」她道，「我去看看。」
「你現在才醒，好好休息。」長垣拒絕，「那邊有總府和寂生家主看著呢。」
「看著沒用，得讓他開口。」紀雀說著，已經將腿放下了床。
長垣見她執意要去，也不再多攔。
突然，紀雀在床上原地蹦飛！
「啊！」
「我的鳥！」
說著，她腳下生風直接往外衝去，「完了完了完了！」
剛走兩步突然腳一軟沒站住就摔了下去。
寂生南趕緊上去攙扶，「老大你是不是擔心你屋子裡那幾十隻丑鳥？」
「我爹每日都去餵著，現在都好著呢！」寂生南說道，「那丫頭也好吃好喝養著。」
紀雀一聽，鬆了口氣。
「帶我去見紀華。」她從地上爬起來。
很快，長垣帶著紀雀來到了總府的地下牢獄中。
潮濕陰暗的牢獄之中，稀疏的光被昏暗淹沒。
霉味夾雜著血腥味充斥在鼻尖。
紀華被關在水牢里，手腳都被鐵鏈拴住固定在牆上。
他渾身是血，滿身是傷。
水中有無數游蛇滑過，撕咬啃噬。
紀華只剩下一口氣，奄奄一息。
外面站著總府負責用刑的獄卒。
總府負責的老師和豆賈三以及寂生家主都在。
看到紀雀過來，寂生焉趕緊走了過去。
「紀姑娘，身子好些了嗎？」
紀雀「嗯」了一聲。
豆賈三皺眉看著她，「才醒就好好休息，折騰什麼呢。」
「來看看。」紀雀走到紀華面前。
水牢在下，裡面放滿了可以腐蝕修煉者修為的暗氿泉，旁邊的人站在的上面，看著裡面已經沒了人樣的紀華。
「什麼都沒有交代。」寂生焉小聲跟她說道。
紀雀蹲了下來，看向裡頭的紀華。
須臾，「你不說，是覺得這樣就能保全紀家嗎？」
聽到說話聲，紀華抬頭，看向紀雀。
目光觸及她面容的那一瞬瞳孔一顫。
雖然長著一樣的臉，但卻比大小姐的差遠了。
大小姐臉上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清冷，是凡人不可褻瀆的高潔。
而這個，臉上只有無所謂。
即使蹲著看著他，那雙無波無瀾的眸子裡也帶著漫不經心。
「紀雀，上次沒有燒死你，以後你也一定會死在大小姐手裡。」
他看著紀雀，沒有一點兒感情。
紀華從被送進牢獄裡就一句話都沒有講過。
似乎知道自己必死的結局，任憑他們用什麼辦法，都撬不開他的嘴。
此時紀雀剛到，他就說話了。
但話中的內容卻讓在場的人大吃一驚。
豆賈三上前怒瞪，「燒死誰？」
「為什麼要燒死她？！」
紀華沒有回答豆賈三的話，只是目光戲謔地看向旁邊的幾人。
「你們總有一日會為今日護著她而後悔。」紀華篤定地道，「你們知不知她是什麼東西？」
「我就問你一句，雀兒城的殭屍是不是紀家養的？」紀雀開口問道，根本不搭理他的話。
紀華嗤了一聲，並不回答。
就像之前那般，覺得自己反正都是死，必定不能禍及家族。
紀雀站了起來，倒也不惱。
「行了，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我會用符文交易，請來世間最厲害的修煉者，滅了紀家。」
她說完，回頭走了。
「順便將你們的神女一起解決了。」
本來紀雀就默認都是紀家的手筆。
來這一趟也只是想親口問問。
不說那就是他們紀家做得了。
寂生焉立刻跟上，「紀姑娘好主意！」
「九級大邪都能輕易滅掉，您的符文那是修煉者們頭破血流也要爭取的！」
「到時候肯定很多高手上趕著滅掉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