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也暫時不問了，剛被雷劈，你先好好休息。」長垣道。
紀雀收起了地霸，別在腰間。
轉頭四看。
「我那團火呢？」她問。
「什麼火？」屋裡的人比她還茫然。
「就是一團火，可以飄起來的。」紀雀描述道，「在一個頭蓋骨裡面。」
「頭蓋骨我知道。」旁邊的繼明立馬想到了什麼，「之前你從看台上掉下來的時候，有一個頭蓋骨一起掉下來了。」
當時紀雀從看台上掉落，一個頭蓋骨一起掉了下來了。
但是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渡雷劫的久清身上，少有注意到她的，更別說注意到她那個頭蓋骨了。
也就只有公南曜那孩子，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接到她之後，還把那個頭蓋骨撿了起來，給他一起帶了過來。
說萬一她要的話，他就給她。
繼明說著，果然掏出了一個頭蓋骨，擠過旁邊的人，站到床前遞到了紀雀面前。
紀雀接過頭蓋骨，翻過來看著裡面。
裡面哪裡有什麼火，只有一個奄奄一息的火星子，貼在頭骨壁上抽搐……
紀雀這才後知後覺，她被電的時候，它一起被雷劈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火。
紀雀看著隨時都可能嗝屁熄滅的火星子，從床上起了來。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她將東西拾掇好，便跟屋中還有一肚子話想說的老師們告別，回家了。
一群人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寂生焉匆匆跟上。
好像她並不是失蹤了十年，而是昨天出去隔壁逛了一下街。
只是在一個平常的日子出門又在一個平常的日子回來了。
沒有激動沒有慶幸，沒有心驚動魄的講述，也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甚至沒有得到又失去傳承的難過和憤懣。
一切都很平常。
而天空中的雷電還在閃。
九道天雷降完的時候，久清圖躺在看台上冒煙。
挺是肯定能挺過來的。
畢竟身上有神血也有化神境聖子的傳承。
只是九道天雷的控天境，並不會成為他的阻礙。
但是……被雷劈真得很……難頂。
而與此同時，紀雀也回到了自家的院子裡。
寂生焉先一步走到她面前，替她推開了大門。
「多謝。」
她道謝之後走了進去，瀾予正在屋裡餵鳳凰崽。
這些鳳凰崽都已經半人高了。
聽到動靜的瀾予驀得眼睛一紅。
等他站起來的時候，已經成了一隻大白虎。
他轉身走向門邊，在看到紀雀的那一瞬間，直接撲了過去！
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全是水霧。
這一分別，就是十年。
紀雀站在原地，被他撲過來也沒有動，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頭。
被她揉頭，瀾予更蹭得更賣勁兒了。
兩隻軟乎乎的爪子搭在紀雀肩膀，頭就直接蹭到了紀雀頸窩裡，呼吸打在紀雀的耳邊，她笑起。
揉著他的頭，「好啦，我還有事。」
話音落下，瀾予這才放開摟著紀雀脖子的兩隻爪子，跳了回去，然後一邊走一邊蹭著紀雀的腿，蹭的紀雀連走路都在搖晃。
走到了門口，看到屋中的幾十隻鳳凰，如今的鳳凰們已經長到了半人高，褪去了胎羽，羽毛已經變成赤色。
已經有了瑞獸鳳凰的模樣，只是沒有頂部翎羽，也沒有尾部長鳳尾。
「還沒有化形嗎？」紀雀問道。
白虎還在蹭她的腿。
紀雀揉著老虎頭安撫著他，看著滿屋子的小鳳凰們，「豸豸呢？」她問。
身後跟著卻不敢走進來的寂生焉只是站在門口，聞言回道，「豸豸去抓異祟了。」
紀雀回頭看向他，目光帶著不解。
「養這些鳳凰的。」寂生焉趕緊解釋道，很不好意思地開口，「寂生家的靈草靈物早吃光了，豸豸就去抓異祟了。」
瑞獸吃靈草靈物是有好處的，但吃異祟也能填飽肚子。
生來與人類可以並肩作戰的瑞獸也好，神獸也罷，攻擊捕獵異祟是天性。
但妖之下，也僅僅只是填飽肚子。
到了妖的程度，有了妖丹，那就是大補了。
紀雀聽到自家三十九隻小東西將寂生焉家底都吃光了，再厚臉皮也不好意思。
「前輩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她道，「反正我錢肯定是沒有的，其他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能做到，都行。」
一聽這話，寂生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但開口卻是，「不用不用，我還為不能夠養活它們而愧疚呢。」
寂生焉很明白，開口要的情義，遠不及付出之後不要任何回報的情義，後者會讓人真正放在心上。
他是要托著整個家族抱大腿的，而不是挾恩要短暫的好處。
他是寂生家的家主，生來便是舉族之力培養的繼承人，太懂如何為家族圖謀前程。
也太懂如何讓可獲利益巨大化。
他從來不是個被感情支配行為的人。
他很明白，自己就是一個很看重利益，且無比分明的人。
所以他不介意將利益情義化，讓對方放在心上。
在她真正強大的時候，再將情義利益化，福及寂生家。
而如今，一定不是她最強大的時候。
甚至可以說是她最弱的時候。
如今投的桃，會最大程度被放大。
也如寂生焉所想，他越是這樣說，紀雀反而越是不好意思。
畢竟白吃白喝別人家那麼多。
寂生家本就是靠著靈草靈物發家的，給人家全吃光了。
見寂生焉不要回報，紀雀直接開口，「要不我給你畫點符？」
寂生焉一愣，想到紀雀那每一張都絕世的符……忍不住心動。
可他還是忍住了，「不用不用，何必麻煩。能為姑娘所用，是我三生之幸。」
「符文只是我送你的。」紀雀笑著道，「放心吧，你付出的我不會用幾張符文就打發了你。」
「以後有機會自會幫助你。」
短短几句話，寂生焉便知自己心中的盤算對方一清二楚。
只是不說出來罷了。
這一刻，他看著眼前的姑娘，年紀不大，經歷很少，說聰明卻似乎許多事都不明白。
說愚笨，但實則很多事都無比通透。
寂生焉第一次覺得，「大智若愚」四個字的具象化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