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著胸脯,驚懼地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人影。
穿著個黑袍連腦袋都罩進去,跟個幽靈一樣……即使近在咫尺,元光卉也只能看到黑袍里的下巴。
「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任俏斥道,帶著顯而易見的排斥。
「來聽聽她的經歷。」後面的紀雀淡定地道,「等下我也要進去。」
「你進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啊!」常榮菡懟道,「不准聽我們講!」
「誰聽你講啊。」紀雀說道,指了指和熙,「我在聽她講。」
「那也不准聽!」常榮菡霸道叉腰。
「關你屁事。」紀雀厚顏無恥。
常榮菡氣得連呼吸都不順了,要不是老師在這裡,她現在就拔劍了!
「和熙,你說,讓她不准聽!」她推了一把和熙,要她明確表明立場。
和熙嘴角一抽。
張嘴,準備說。
哪知話還沒出口,就聽紀雀道,「你說也不管事,我就要聽。」
她說著,雙手抱著頭往後仰去,靠著椅背,輕鬆而愜意。
鬆弛感拉滿。
「我想聽就聽,誰也管不著。」
「哇!」左璃瞪圓了眼睛看著紀雀的方向,「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其他五個女生也氣到了。
天吶,怎麼會有這樣的無賴!
「人家不要你聽,你非要來,你還要不要臉了?」任俏冷著臉駁斥。
「嘿嘿。」她身體縮在黑袍里,狡黠一笑,「關你屁事。」
問也好罵也好,開口就是「關你屁事」。
任俏也被氣到了。
一群人爭執的時候,鍾離姬已經調整好了數值。
「閉嘴。」她冷著臉道,一瞬間幻境屋裡恢復了安靜。
只有「呼哧呼哧」的出氣聲。
和熙走了上去。
顯示光屏——
等級:丘狐,二級大邪。
擬真數值:百分之八十。
戴上了連接器之後,和熙閉上了眼睛。
看著兩人進入了幻境之中,剩下的六人都盯著她們。
紀雀也看著。
她方才聽和熙講,是想要知道裡面的情況。
因為她想到了一種可能……
她陷入了沉思。
擬真度足夠高的情況下,是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替戰鬥?
那麼,幻境中異祟是否可以刺激她在戰鬥中升級?
但方才的隻字片語裡,她也判斷不了。
看來等下只有她自己進去親自試試了。
靜止在那裡的和熙頭上開始冒汗。
頭上的汗越來越多,臉色也開始變白。
最後呼吸開始急促。
許久,紀雀的肚子都開始咕嚕咕嚕叫了,她們都還沒有出來。
修為達到煉元階可以適時辟穀,所以這幻境屋中的人一天下來都可以不餓。
但紀雀不行。
她溜了出去,跑到望雲峰下大快朵頤吃了一頓之後,披著將晚的黃昏霞光,上了峰。
直到她上去,和熙還沒有出來。
其他五人依舊安靜坐在那裡觀察和等待。
見到溜出去的紀雀回來,紛紛翻著白眼。
上課期間不經同意就私自離開,上部也好普通部也好,根本不可能發生!
真是個刺頭。
被趕出上部也不虧。
紀雀兜里好幾隻雞,坐定之後,撕著雞腿往嘴裡塞。
另外幾個女生餘光掃過去,便見到她的身子骨縮在寬大的黑袍里,不時塞坨肉進黑袍中。
然後拉出一根骨頭……
怪異極了。
幾人撇嘴收回了目光,繼續等待。
此時的和熙坐在那裡,帶著連接器,頭上不停冒著汗。
臉色越來越白。
絲毫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看得幾個女生都很緊張。
詭異的緊張不知過了多久,聽到一聲不耐煩的聲音,帶著不解。
「怎麼這麼久啊。」
這話聽在別人耳朵里,那就是挑釁和看不起來。
常榮菡轉頭就罵,「閉嘴!你一個低階修煉者,當然不知道二級大邪的厲害!」
「你們煉元階高階不是對應三級大邪的修煉高度嗎?」後方的黑袍女人撐著下巴,懶散的問道。
「打二級大邪,不是抬手就能殺?」
紀雀問道。
她想不通,比自己等階低的,那不是隨便殺嗎?
怎麼搞了這麼久?
是真的不懂。
聽她這話,不僅常榮菡,其他的五個女生那也是怒了。
「你怎麼那麼喜歡吹牛啊!?」任俏無語又討厭道,「一天不吹牛你會死?」
「那麼好對付,還需要一個隊伍?同級的異祟,想要對付那都是要天象師符師和覡師來配合我們巫師,一起斬殺。」
紀雀第一次聽到詳細的隊伍對抗等級。
一愣。
「我一直以為隊伍對付的是更高級的異祟呢。」她撐著下巴,思索道,「原來單人作戰能力這麼弱。」
那這麼說,修煉者本身的單人作戰能力,是低於同級異祟的?
常榮菡和任俏狂翻白眼。
常榮菡道,「就會說風涼話!待會兒進去讓裡面的異祟打死你最好!」
旁邊的元光卉拉了她一把。
「好了,別說話,當心打擾到她們。」
直到翌日晌午,和熙才從幻境中出來。
紀雀正躺在地上睡覺。
教室里的人已經習慣了她的無狀和賴皮,也懶得跟她說話了。
誰也沒有理會她。
和熙出來的時候,大口喘著氣,臉色慘白,目光帶著恐懼。
在她一聲聲的喘息中,五個女生都很緊張。
也不敢上前詢問,只有等她慢慢緩過來。
和熙一邊擦著額頭的汗,繃著臉大口呼吸,後怕不已。
出來的鐘離姬記錄著裡面的數據。
「去休息一下,等下測試同階的三級大邪數據。」她道。
和熙這才從位置上站起來,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走過來的時候,腿都在打顫。
旁邊的幾人趕緊讓開,扶著她坐下。
過了好一會兒,見到和熙緩得差不多了,任俏才問道,「怎麼樣?」
和熙搖搖頭。
「險過。」
她說完,看向五人,「裡面的異祟太真實了。」
「在裡面,所有的痛和傷都是能感受到了。」
「即使你知道本體不會受到傷害,還是會怕。」
她說道,身體往後微微靠著,帶著恐怖,「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從裡面出來之後,再也醒不過來。」
「進去的意識所幻化出來的自己,是真的會死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