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父母雙亡,名字肯定不是父母取的。
而此前一直乞討,肯定也沒人取名字。
「我取的。」紀雀道。
「你取,為何不用你的姓氏——青春。」亓官艾問道,如炬的目光盯著紀雀。
觀察著紀雀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當亓官艾的話音落下,旁邊幾人也深以為然。
若是自己取,為何不用自己的姓氏。
「是這樣的。」紀雀這四個字說出來的同時,腦子已經開始飛快旋轉。
緩慢而有力地道,「我當時的確準備用青春這個姓氏,青春長明,是希望她能以後的日子能有陽光,開開心心的,待在我身邊我會保護她。」
「不會再有那些黑暗的日子了。」
紀雀說的理直氣也壯,「可是她不喜歡,她說不喜歡長明這個名字。」
「長明這個名字不是挺好的嗎?」院長接話,「怎麼不喜歡呢?」
「對啊,我也說挺好!」紀雀越說,嘴皮子越流暢,「我問她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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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猜她怎麼說?」
「怎麼說?」院長問。
畢如衣扯了一把紀雀,咬牙道,「好好說話!」
在院長和五大元老面前也沒個正行!
「我這不就是好好說話嗎?」紀雀應聲,然後看向院長,繼續道,「她說,天亮了,她就要去乞討了。」
「她不喜歡天明。」
「她喜歡夜晚,這樣她就可以睡覺,睡過去就不怕餓肚子了。」
紀雀的話聽得他們動容,院長更是聽得心疼不已。
好可憐的身世……
「不要長明,那我就說,長夜吧。」紀雀繼續侃侃而談。
到後面,在堂中踱步,說的是繪聲繪色。
雖然帶著眼帶和罩帽看不到神情,但他們依然能大概想像到,她現在眉飛色舞的樣子。
「可我一琢磨,這長夜,加上青春,青春長夜……諸位聽聽,寓意多不好!」
「青春長夜難明,這名字一聽就晦氣。」
「所以我想啊想,噝……長夜,搭配個什么姓才能起死回生,不晦氣呢?」
「想來想去,『越』字映入腦海!」
「越長夜,雖然長夜漫漫,但越過去,不就是離開黑暗奔向光明了嗎?」
說到最後,紀雀自己都信了。
她真是太牛逼了!
能取這麼好的名字!
她好生驕傲,腦袋都抬高了:「越長夜,這名字,真是絕了!」
她的話音落下,堂中一陣沉默。
「原來如此。」院長第一個開口,帶著唏噓,跟著點頭,「竟然不知這名字還有如此含義。」
「這樣一聽,的確是個好名字。」
院長說著,看向了上方的亓官艾,「亓官長老,怎麼突然問起她名字的來源?」
從前他們問人信息,問背景問父母,問修煉問經歷,問交際問過往……
什麼都問。
名字倒是也會問。
可是也只是問問名字是什麼。
這還是第一次問為什麼叫這個名字的。
還是元老之首亓官艾問出來的。
院長不由得多問一句。
「越,是上古之姓。」亓官艾緩緩開口,一直緊繃著的臉色也舒緩許多。
如今世上無人知道萬年前的魔族都是什么姓,更不知道魔王是什么姓。
連魔族和魔王都是在傳說中才聽聞的。
「原來如此。」紀雀恍然,「看來我還是很會取名的,隨便一取,就是上古之姓!」
這亓官艾,不簡單啊。
紀雀內心怦怦跳,也不準備多說了。
免得這老頭發現什麼。
「是上古魔王一族之姓。」亓官艾輕飄飄的一句話落下,堂中一靜。
前一刻還沾沾自喜的紀雀下一刻就被頭暈眼花。
魔王一族之姓?!
這越長夜頂著這個姓,是生怕別人認不出來自己嗎?!
而後很快反應過來。
還好還好,她瞎編的時候沒說不知道,沒說是她自己告訴的,也沒說其他原因。
而說是自己取的!
「元老老師院長們放心,既然如此,我立即改。」紀雀道,「這就給她改名字!」
「無礙。」亓官艾道,「既然是你取得,自然是上古魔族無關。」
「我問起,也只是為了心中方才解惑。」
「已經解了,就沒必要再這折騰。」
「越長夜,這個名字很好。」他說道,看向紀雀身後,「她既然給你取這個名字,也是希望你能走出過去的黑暗,奔向光明。」
越長夜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沒說話。
「既然你是金色天賦,是很適合修煉的,可你從進來到現在,都是躲在她身後,都是她在護著你。」
「你若是好好修煉,有一天就能站在她的面前,在她危難之際保護她,而不是站在她身後,等她保護。」
越長夜忽而抬頭,看向上方的亓官艾。
一直沒有跟他們說過話的越長夜這個反應,那就是聽進去了。
太難了,她終於對他們的話有了反應。
她轉頭,看向紀雀,「我修煉,等我以後突」
「徒弟出師之後,就可以保護我啦!」紀雀驀然說話,打斷了越長夜的話,生生將她要出口的「突破」二字堵了回去。
其他幾人倒也沒發現,但聽聞越長夜說要修煉了,也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正好,你修煉,可以跟著鍾離老師!」院長拍板道,說著,看向鍾離姬,恭敬道,「鍾離元老,你說呢?」
鍾離姬沒說話,只是看著越長夜。
須臾,她道,「我不收。」
此話落下,堂中安靜地針落可聞。
那可是金色天賦……
還是直衝雲霄的金色天賦!!!
別人都是衝破了腦袋要爭奪的苗子,到了鍾離姬這裡,說不收就不收!
這讓旁人如何想得通?!
「鍾離元老,這可是……可是金色天賦啊!」似乎怕鍾離姬忘記,院長開口提醒道,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畢如衣也愣住了。
他們都知道鍾離姬收人很苛刻,條件奇奇怪怪。
但也不至於奇怪到這種地步吧?
金色天賦都不要!
「鍾離,你……」畢如衣是院裡與鍾離姬關係最好的,此時也忍不住開口勸,「這樣的好的苗子,只有你來教,是最好的。」
鍾離姬,是五大元老里,唯一一個學院中帶學生的。
其他四個或是閉關或是隱居,或者處理重大事務。
平日裡並不會出現在學院之中。
若不是此次有金色天賦驚動,也不會聚集在這元老堂中。
鍾離姬並沒有應話。
只是看著越長夜,「你想修煉什麼?」
此時,其他幾人都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問越長夜的修煉種類。
他們都默認了,金色天賦這樣難的天賦自然是修習巫覡術。
因為巫覡師是直接與異祟戰鬥的,是主要戰力。
金色天賦若是能修煉巫覡師,戰力必然強大!
至於其他幾種,不過都是輔助。
就算是地位最高的天象師,能操控全局,但他們仍然默認金色天賦去做前線戰力才是最好的。
而鍾離姬,是唯一一個想起詢問越長夜意見的。
鍾離姬看著下面的越長夜,心中平靜。
其實,她並不想對方學習巫覡術。
即使是金色天賦,但她在身上,感覺不到巫覡師所擁有的活力。
並不是活潑那種活力,而是……一種基於責任感的活力。
對方沒有。
只有死氣沉沉。
這種感覺很怪。
讓她下意識疏離。
鍾離姬說不出這種感覺的由來,但她作為巫師,向來忠於自己的直覺。
此時,紀雀驀然反應過來。
修煉者,又不是巫師這一種!
除了越長夜不能修煉的覡師,還有其他三種呢!
福至心靈的瞬間,紀雀已經萌生了念頭。
符師。
白聖子說過,符師的符文,對凡人無用,只對妖以下的異祟有用!
「我就是巫師了,一個隊伍只有一個巫師,你若是學了巫師,咱倆永遠不能在一個隊伍。」紀雀開口,對越長夜說道。
越長夜開口,「不巫師。」
紀雀撫掌,「我覺得,符師不錯,這樣你可以畫很多符文來保護我!」
越長夜想也不想,就點頭。
可上方,亓官艾突然開口,「符師不行,換一個。」
「為何?」紀雀回頭,看向亓官艾。
坐在下面的院長開口解釋,「這些年有傳言,符對妖似乎沒有用。」
從前,世間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妖。
可是自靈氣復甦之後,近些年,逐漸出現了妖的身影。
從帝師學院那邊傳來的消息,作戰中,符文似乎對妖並沒有作用。
幻境裡沒有妖以上的異祟試手,所以他們現在也不確定。
但既然有這個可能,他們不得不鄭重。
金色天賦太難得,若是走了符師的路,符文到時候不能對付妖,那就可惜這個天賦了。
「你若是不想修煉巫覡術,那就天象師吧。」院長提議道,「天象師可以掌控全局,金色天賦天象師上限高。」
「而且到了控天境,有了雷劫之後,天象師會晉升成星象師。」
「星象師可以練習用強大的意念作戰,是有作戰能力的。」
如今天下,只有一個星象師。
那就是帝師學院的鏡月公子。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嗎?」越長夜問紀雀。
紀雀還未開口,就聽上方的巫馬世開口了,「你無論修習什麼,都不可能與她同隊。」
「她只是藍色天賦,最多只是煉元階。你金色天賦,遠不止煉元階。」
他一錘定音。
對於這個安排,其他人全部沒有異議。
對他們來說,越長夜與紀雀根本不是一路人,不可能安排到一個隊伍里的。
說不好聽點,越長夜最差也是進校隊,而且如今可能是傾盡整個西歌學院來培養她。
紀雀這種藍色天賦,就算是鍾離的學生,大概率也是散養,自己組隊的。
且,紀雀自己也不想跟越長夜一個隊伍。
留在身邊可以看住,但也不想時時刻刻讓她黏在身邊。
渾身不舒服。
重點是,很多事情她也有顧忌。
比如,她就想找到久清老師問問有沒有除魔的辦法,畢竟他現在是新聖了。
接觸到的資源和信息大不一樣了。
可因為越長夜一直黏在左右,她根本沒機會聯繫久清老師。
之前讓雀兒城的老師們幫找到越長夜看住,其實也擔心他們安危。
可是西歌不一樣。
西歌的實力,雖然無法對付成長的魔王,但越長夜現在還未成長。
若發生了什麼,西歌的老師們至少是有能力自保的。
「天象師是你最好的選擇。」巫馬世繼續開口,頓了頓,又道,「不過你的初衷是保護她,保護她的話,控命師是最好的選擇。」
巫馬世言語間,似乎都是在為越長夜考慮。
只不過說到最後,話音一轉,「本元老正是控命師。」
「雖然已經許多年不收徒,但看在你是金色天賦的份上,倒是可以為你破例。」
「控命師,我保護你。」越長夜看著紀雀,說道。
若是不能修習符術,控命術就是越長夜最佳選擇。紀雀對此很贊同。
魔王學習什麼攻擊,太粗魯了。
學習救人治病的控命術,才是正解!
「既如此,你就跟著老夫學習吧。」巫馬世捋著自己的鬍子,悠悠道。
作為西歌五大元老之一,巫馬世的控命術,的確是學院裡最高的。
金色天賦的越長夜若是修習控命術,跟著他的確是最好的。
其他人並無異議。
但紀雀有。
「不行!」她一抬手,聲音洪亮,「不能跟著他!」
「你這孩子說什麼話?這裡輪得到你安排?」院長趕緊止住紀雀的話。
生怕她惹了巫馬世不高興,回頭被罰。
「她說不行就不行。」越長夜開口,聲音冰冷。
對於院長的出聲似乎很不滿。
院長一噎,羞紅了老臉。
「你若是學習控命術,跟著巫馬元老是最好的。」他勸道,「你可不要聽青春期瞎咧咧,她一個巫師哪兒知道那麼多。」
「我就聽她的。」越長夜聲音依舊冰冷,不容置喙。
「喏,她只聽我的。」紀雀道,一臉有恃無恐。
院長「……」
「那你要她跟誰?」院長冷了臉,很是不滿紀雀。
越長夜是金色天賦,他態度不能太差,怕流失人才。
可對青春期才不會。
而且這青春期是真的氣人。
跟她無關卻是指手畫腳,擱誰也不爽。
院長的不滿很明顯,但紀雀似乎根本看不到。
她大聲問道,「這裡除了他,還有誰是控命師?」
話音落下,堂中安靜一瞬,才聽上方鍾離姬道,「他。」
她對著下方的院長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