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飄飄的聲音隨著湖面的風一起吹進了耳朵里。
這一次,甄玉墨聽清楚了。
但很明顯,他不信。
轉頭,想要反駁。
但看到寂生南和冷溫優都認真看著自己。
寂生南臉上無比嚴肅,連冷學姐都沒有了常年掛在臉上的溫和笑意。
甄玉墨心裡「咯噔」一聲。
那點兒沒有放在心裡的聲音從心底升騰出來,一點點,慢慢淹沒了他。
「神女?」他愣愣開口,有些茫然,「是和帝師學院主隊巫師那樣的神女嗎?」
「不。」寂生南搖頭,「是真正的神明。」
「那個是假的。」
話音剛落,紀雀一把拍了下的他。
「別扯犢子了。」
寂生南趕緊應聲,湊了過去,「好的,老大!」
冷溫優也回了頭。
甄玉墨看不到紀雀的表情,她全身上下都被黑袍罩著,只偶爾能看到一個下巴而已。
但聽語氣,很平靜。
也很淡然。
甄玉墨立刻舒了一口氣,「寂生學長可真能說笑。」
他就說嘛,怎麼可能是神女!
「帝師學院那個神女可是天下公認的,怎麼可能作假?」甄玉墨一邊說,一邊撫著心口。
「學長說謊真是厲害,我差點兒就信了。」甄玉墨掏出了腰間的鏡子,細細看著裡面的自己,摸著自己的臉蛋。
「瞧,這麼漂亮的臉蛋都給我嚇白了。」
他這邊嘟囔著,那邊寂生南湊到了紀雀面前,「老大,你搬過來住,要不要把瀾予他們一起弄過來?」
「反正我院子大。」他道,「還有後院呢。」
「把他們全養在後院。」
「他們來了,不太方便吧?」紀雀道,「算了,就在外面住著吧。」
「等會兒找到覡師後,我出去一趟,你去我寢室把東西給我搬到你院子裡。」
「你回去幹嘛?」寂生南道,「我也要一起去。讓優優去搬。」
「我謄寫了幾本書籍給你,我的儲物鐲在瀾予那兒,我得回去拿。」紀雀道。
「什麼書籍?」寂生南問,「是符文嗎?」
他眼裡冒著精光,搓著手很激動。
到現在,他也就只學會一張符文——降妖符。
甄玉墨正照著鏡子,欣賞著自己的美貌,耳朵里聽到這話,直接湊了過來。
「符文?老大你也懂符文?」他問道。
寂生南看了眼他,「幹嘛學我叫老大。」
「我學你。」甄玉墨賤兮兮地笑道。
他叫寂生南學長,學長叫青春期老大,他再叫青春期大名,不妥當。
寂生南「哼」了一聲。
紀雀已經開口,「不是符文,是陣法。」
寂生南止住了要與甄玉墨斗嘴的話,立刻轉頭看向她。
「陣法?」他茫然道,「我要學陣法嗎?」
「對。」紀雀道,「可以的話,將裡面的陣法全部學會。」
「我會符文,符文也有陣,再學陣法有什麼用?」寂生南不解。寂生南不解。
陣法他知道,但早就被遺棄了。
如今,他期待的全是紀雀所謂的符文大全!
到如今,他還能想像到多年前那個越凡階的僵王在她的一張符文下消散的場景。
「我不需要符文師。」紀雀道,「我需要陣法師。」
「千年前隕落的,陣法師。」
寂生南沉默。
旁邊的甄玉墨聽得腦子發懵。
「你們在說什麼?」他懵逼開口,「我怎麼感覺自己聽不懂……」
「陣法師……不是早就消失了嗎?」
「現在學陣法有什麼用?」
「而且……就算學,哪裡來的陣法?」
早就失傳了的東西,哪裡去學?
「誰教啊……」
「我教。」紀雀在一旁道,「你要學我也可以一起教。」
甄玉墨:「?」
「你還會陣法?」
寂生南一把將甄玉墨推開,靠近紀雀,「老大,為什麼要學?」
他直接問出了重點。
「妖以上,符文無用。」紀雀道,「符文陣,是虛陣,陣法師的陣,是實陣。」
「越凡階以上的妖,虛陣是沒有用的,必須用實陣。」
三言兩句解答了寂生南的疑惑。
寂生南沉默須臾,而後點頭,「好。」
他也不再多問了。
反正老大說什麼,就是什麼。
學陣法嘛,那就學。
可被寂生南推到後面的甄玉墨更茫然了。
「這都誰跟你說的?」他感覺現在滿頭都是問號。
聽兩人說話,是越聽越懵。
「你可別被人忽悠了。」甄玉墨對紀雀道,「寂生學長現在是學院首屈一指的符師,前途無量。」
「你讓他學陣法?」
「這誰瞎說的,哪裡聽的謠言?」
紀雀聽著甄玉墨的嘰嘰喳喳,無奈擺手,「得了,你一個控命師管那麼多幹嘛。」
「學好你的控命術就行。」
一旁的寂生南沉默著,不知想著什麼。
只是,一直沒有說話的冷溫優開了口。
「這件事,你要不要與學院說?」她道,「阿南一人學陣法,再厲害也只有他一人。」
「若是符文對妖以上的異祟沒有用,那最好是將陣法提到明面上,讓所有符文師都學。」
紀雀回道,「我是準備告訴西歌的老師,但還沒有想好怎麼說。」
「而且,學院似乎也知道這件事。」
之前在元老堂的時候,她聽到亓官艾說起,還驚了一下。
這些年也出現了妖。
雖然數量很少,但他們上層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件事。
「你是怎麼知道的?」冷溫優問紀雀。
「在聖子墓里,白柳之前輩告訴我的。」紀雀回道。
冷溫優低眉,思忖起來。
寂生南和冷溫優,一個沉默,一個深思。
而甄玉墨,徹底凌亂了。
凌亂了。
什麼什麼什麼?
這什麼跟什麼?
聖子墓???
「不是不是……」他整個人都慌了,「聖子墓?」
「是那個傳言中千年前的化神境聖子白柳之的墓?」他一手按著腦袋搖著,倒吸著冷氣問道。
「嗯。」紀雀應道。
甄玉墨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他不信。
然後目光轉過,寂生南和冷溫優的表情讓他……不得不信……
然後整個人都石化在原地。
許久,才深吸了一口氣。
「好啊,原來這就是你的秘密。」他連連點頭,「牛牛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