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帝師學院的人進入傳送陣離開,莫桑桑轉頭看向紀雀。
「你全名叫軒轅青春期?」
她沒有反駁左赫的稱呼,軟轎中的鏡月公子也沒有說話。
沒有說話不就是默認了?
面對莫桑桑的詢問,紀雀更沉默了。
她要怎麼說?
當初在廣宗州的州牆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她親口說的……
那時在廣宗州外的人,幾乎全是到四大學院趕考的修煉者。
她默默回頭,此時1902副隊的隊員已經將還未醒來的寂生南、甄玉墨和嘉瑞紛紛背了起來。
至於冷柳月為什麼沒人背,自然是平日裡天天冷臉,一看就不好惹。
其次嘛……覡師的事情,當然由巫師負責。
巫師和覡師關係最緊密,是眾所周知的。
紀雀回頭只是看了一眼,就將冷柳月提溜起來往背上一丟。
粗魯又直接。
冷柳月被她甩的睫毛一顫,差點兒醒過來。
緊接著鳳陽的人坐傳送陣離開了,然後是西歌。
江都最後。
雲雷州上最大的學院是芸然學院。
也是雲雷州上接待四大學院聯合訓練住宿學院。
芸然學院早就準備好了四大學院住宿的地方。
四大學院到了雲雷州之後,便直接去了芸然學院。
整個雲雷州烏雲密布,時不時傳來各種雷電。
打雷聲不絕,卻沒有下雨。
到處都是高高的建築和長長的避雷針,遠遠看去,卻是高樓。
甚至有的樓高聳入雲。
雷聲不斷,但少有直接劈到地上的,幾乎都被避雷針吸收。
然後轉化成能量,供應州上的各種運作。
芸然學院中矗立著許多高不見頂的樓,四大學院住宿的樓是緊挨著的四棟。
當鏡月抽出下一個秘境就在雲雷州時,芸然學院的高層和沒有課程的學生們全都到了院門口迎接。
為了一睹四大學院的風采。
為了看鏡月公子。
也為了……看那個光屏里出現的火麒麟,和你鏡月公子的妹妹——軒轅青春期。
一個名聲漸起的新生代巫師。
當紀雀跟隨隊伍走進芸然學院時,兩旁站滿了芸然學院的學生,男男女女無數。
一個個目光興奮又期待。
當看到前方鏡月公子的軟轎過去的時候,沒人敢叫嚷,只能按捺著激動的心瞧著。
到了西歌這邊,膽子就大了起來。
當紀雀走過,便有膽大的雙手擴在嘴邊叫著。
「軒轅青春期……!」
聲音不大,但足以將其他人的膽子一併喚醒。
一聲暴喝,「軒轅青春期!」
不僅紀雀,旁邊1902副隊的人都嚇了一跳。
紛紛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長滿絡腮鬍的小伙子興奮地滿臉通紅,看著紀雀的方向不停招手。
「軒轅青春期,我是你的信徒!!!」
信徒……
「誇張了誇張了。」紀雀背著冷柳月,路過叫嚷著自己的人群,汗顏。
什麼玩意兒信徒都整出來了。
「我就押你了!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名揚天下的大巫師!」那絡腮鬍男人看著走過的紀雀大聲宣告,「我要做你的第一個信徒!!!」
旁邊的哪裡學姐轉頭看了過來,她背上還背著昏迷不醒的嘉瑞。
「可以啊,現在信徒都有了。」哪裡笑道,「以後追捧你的人肯定很多。」
紀雀沒說話。
她也不知道說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你竟然姓軒轅,瞞得夠深啊。」哪裡唏噓道,「原來是人皇一族的,我說你怎麼感覺跟旁人不一樣。」
「是不是你們人皇一族都這樣?」
「哪樣?」旁邊新生隊伍隊友好奇問道。
「鏡月公子到帝師學院的時候,也只說叫鏡月,沒有說姓氏。」哪裡學姐回道,「到後來才發現是人皇一族,大家都驚了。」
「可能是人皇一族低調吧?」隊員嘀咕道,又看了一眼紀雀,「那以後我們怎麼稱呼……」
都人皇一族了,再直呼大名,不太好吧。
「鏡月公子……軒轅姑娘?」
「軒轅姐?」
紀雀,「……」
「青春期,叫這個就好。」她趕緊制止了兩人的討論。
相比之下,一直被她嫌棄的「青春期」都變得好聽了。
很快,西歌的隊員們都到了自己分配的寢屋。
將四人安頓好,來治療的控命師老師們也到了。
因為四人傷勢太重,控命師又換了一批,繼續來治療。
其中一人還拿了許許多多的靈物過來。
莫桑桑也跟了過來,親自看看幾個隊員的情況。
控命師們開始治療,莫桑桑看向紀雀,問道,「青春期,你要不要也用一點?」
四人都受了重傷,紀雀雖然看著沒事兒,但在他們看來肯定也是修為有損,或者被掏空了身體。
紀雀擺擺手,「不用了,治療他們就行。」
其他寢屋裡的隊員也跟了過來,站在門口或者屋中,看著裡面。
整個1902隊伍,就他們隊伍的人受了重傷。
多多少少都有些擔心。
紀雀的話音落下之後,屋中陷入了沉默中。
須臾,莫桑桑看著紀雀,問道,「你們七千多分的分數,是怎麼得的?」
她實在好奇。
也想不通。
之前以為是火麒麟,但火麒麟出來之後與冷溫優結契,那就說明他們隊伍中沒有人與火麒麟結契。
沒有結契,就不是侍靈。
那火麒麟不論除殺多少異祟,都不會算到隊伍得分中。
也就是說,這七千多分,全是他們隊伍自己得到的。
這事兒不僅她想不通,其他學院的老師們也想不通。
一個最高修為只是掌命階高階的隊伍,怎麼會在那麼短的時間裡除殺上千分的異祟?
屋中的隊員,門口的隊員,都看向了紀雀。
就連治療中的控命師老師們都豎起了耳朵。
那可是七千多分啊……
完全超出了認知範圍。
紀雀站在那裡,想了想,道,「用符文除殺的。」
「符文?」莫桑桑更疑惑了,「符文可以直接除殺異祟嗎?」
在他們的認知里,符文只能困住異祟,或者削弱異祟輔助戰鬥,是無法直接除殺異祟的。
紀雀思忖須臾。
她在想這事兒要不要直接說?
如果說了,那她雙修的事兒也就暴露了。
會不會被盯上?
目前只是掌命階的修為。
偏著頭,想了想,攤牌了。
「我的符文可以。」
一語驚到滿屋人。
「你的符文?!」莫桑桑驀然提高了聲線,「你會畫符???」
「你雙修?!!!」站在門口看熱鬧的隊友驚問,直接人傻了。
軒轅青春期是雙修?!!
「倒也不是。」紀雀遲疑了一下,道,「不是雙修。」
話音落下,滿屋子長長呼了一口氣,「嚇我一跳呢,我以為你雙修!」
莫桑桑拍著胸脯。
金色天賦,加雙修……這天選修煉之人了可以說。
怕是對上神女紀鳳都不遜色了!
這可是重磅信息。
足以驚動天下人。
正如當年神女出世一般。
「不是哦,我是三修。」紀雀撓撓頭,小聲道,「天象師的活兒我也會……」
一群人看著她,原地凌亂。
「?」
「三三三三三修???」1902副隊下的二號新生隊伍覡師鄧阿四,直接化身結巴。
屋中的氣氛凝結一瞬。
一屋子人的人看向紀雀,呆了。
良久,才聽到莫桑桑喃喃道,「人皇一族,果然名不虛傳。」
紀雀沉默之後,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
不合理的突破和異於常人的表現,有了合理解釋。
完美。
眾人看著紀雀的目光都變了。
以前看她只是很努力的學生。
後來是天賦異稟的努力學生。
如今……看她麼,那就是在西歌地位堪比鏡月,也將如鏡月一般帶了西歌走向強盛的新生代人族強者!
看著紀雀的眼睛都在冒光。
假以時日,她必然是人族對抗魔族的希望之火。
一屋子的沉默中,紀雀開了口,「老師,我還有些事,我的隊友就交給你們了。」
莫桑桑下意識詢問道,「什麼事呢?」
開口詢問的本意的是關心,可下意識說出口之後又覺得不妥當。
以後將會比肩鏡月公子的新生代領袖要做什麼事,不好多問吧?
畢竟整個帝師學院可都沒人敢管鏡月公子要做什麼。
於是又趕緊補充解釋道,「我不是盤問你,就是關心。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知道紀雀是人皇一族,知道她是三修之後,說話都不敢大聲了。
紀雀聞言,道,「我有點事兒要去找帝師學院的主隊隊長。」
話音落下,屋中更安靜了。
「哦哦,原來是去找鏡月公子啊!」莫桑桑恍悟樣,「好的好的。」
看著紀雀離開的背影,好一會兒,人群才回過神來。
一時間接收到的信息太多,竟不知道該先消化哪一個。
這時,眾人沉默地看著紀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門外,完全不見。
這才聽到旁邊一個控命師老師小聲道,「哥哥就哥哥嘛,說什麼主隊隊長,多生疏吶。」
旁邊的控命師點點頭,一臉認同。
只有莫桑桑想了想,「畢竟女孩子,隱瞞了這麼久被眾人知道,剛開始不好意思也是情理之中。」
「有什麼好不意思的,是哥哥又不是戀人。」另一個老師反駁道。
「戀人……這兩兄妹怎麼看也不像是會有戀人的人。」莫桑桑搖搖頭,「說起來,那鏡月公子當真是一副好皮囊,說是人間仙也不為過。」
縱然他們不在意皮囊,但好看到了那種程度,就是不在乎皮囊,也忍不住讚嘆一聲。
「誰啊?人間仙在哪兒啊?」一聲微弱的聲音喚回了大家的思緒。
屋中一群人紛紛轉頭看向出聲的方向。
只見躺在床上的甄玉墨不知何時悠悠轉醒,兩眼之中還在懵逼呢,就已經撐起身子開始四處張望起來了。
撐起來的手臂都還在發顫。
「好皮囊在哪兒?人間仙又在哪兒?」
負責治療甄玉墨的控命師將他按了回去,「先把你自己養好吧,到時候讓青春期帶你去看人間仙。」
他語氣帶著寵溺。
這甄玉墨,可是他們控命師系這些年新生里最好的苗子。
如今能跟人皇一族的巫師做隊友,便是機緣。
且這其中還有寂生南和冷柳月。
這支隊伍的聯合訓練,必定會讓他受益匪淺。
他只希望甄玉墨能好好養好身體,在這次聯合訓練中收穫更多東西。
如果在聯合訓練之後還能跟他們同隊,那就再好不過了。
甄玉墨可想不了這麼多,滿腦子都是好皮囊的人間仙。
「青春期?她能帶我去哪兒看人間仙?」
「人家哥哥就是人間仙,仙得不能再仙的那種仙。」控命師老師說道。
甄玉墨:「?」
她哥哥?
她哪裡有什麼哥哥?
她不是就紀鳳一個姐姐嗎?
帝師學院所住的屋舍,是另一邊的樓。
四棟樓中,西歌和帝師學院各一邊。
中間隔著江都和鳳陽的屋舍樓。
要從西歌走到帝師學院,必定會從江都和鳳陽的屋舍樓穿過。
紀雀從江都和鳳陽走過的時候,許多站在外面的學生看到了她。
目光各異。
那各色各樣的目光追隨著紀雀,一路向帝師而去。
芸然學院為四大學院所建設的住宿樓,每一層皆有相連通的陽台,順著陽台是挨著的各個屋舍。
故而每一個從屋舍中走出來的學生都會走到陽台。
陽台外的樓下,便是行人來往。
而每一個上樓的人,最後進入了哪個屋舍,外面的人也能隔著陽台看到。
當紀雀的身影走出西歌,便有無數的目光追隨著她。
一直追隨著,直到她進入帝師學院的屋舍樓。
看到她進入帝師學院屋舍樓,眾人複雜的目光變成了好奇和探究。
以及各種八卦的興奮。
直到紀雀的身影走到了帝師學院屋舍樓的最高層,一個水門外——那是帝師學院主隊所住的屋舍。
紀雀伸出右手,放進了門口旋轉的水簾中。
外面所有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變成了果然如此的瞭然。
哈……果然跟鏡月公子認識呢。
看來兄妹之說,確有其事。
眾人看著紀雀的目光變了。
當紀雀站在水門的時候,外面看不到裡面,可是裡面卻能看到她。
看著她的身影站在了門外,水簾中的身影滿身被黑袍籠罩,微微低著頭,看不出喜怒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