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中的紀鳳沉默不語,這邊的眾人也是不敢開口驚擾她。
只能靜靜等著她開口。
於是滿堂的寂靜蔓延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紀鳳「嗯」了一聲,「我還在忙,家裡的事父親多操心。」
語畢,光屏里的人影便消失了。
這是對方關閉了玉簡。
這下,滿堂屋子裡的人更安靜了。
什麼意思?
那神族是降臨還是沒降臨?
紀鳳沒有明確回答,讓屋中的眾人也是摸不著頭腦。
「神女好像是『嗯』了一聲?」紀治小聲說道,自己也是有些不確定,「『嗯』的話,應該是的確有神族降臨吧?」
「是『嗯』了一聲。」對面地紀霖說道,面色嚴肅。
而後抬頭看向上方的紀沅。
「大哥,會是誰啊?」
方才看光屏里,紀鳳可不像降臨的神族,還是如往常一般普通凡人的樣子而已。
那神族降臨,會是誰啊?!
紀沅被問得更疑惑,他怎麼會知道?
而且……降臨的神族,為什麼不是紀鳳?!
她應天地異象而生,憑什麼不是她?
「若是神族降臨,怎麼能不是神女呢?」有人開口,很是不解。
在他們的認知里,紀鳳就是神女。
這是早已刻在他們骨子裡的認知,難以更改。
如今卻被告知降臨世間的神族不是自家女兒,一時間簡直難以接受。
「怎麼會呢?」
「那是誰?!」
一聲聲疑惑在堂中響起,誰也不願意接受。
不是紀鳳,那是誰?
紀家眾人的信念在這一瞬間幾乎常要崩塌。
在一眾疑惑又崩潰的聲音里,只有紀星鶴還在深思。
他是唯一一個現在還坐得住的人。
「方才看著,我怎麼覺得提起神族降臨之事,大姐姐有些僵硬呢?」紀星鶴深思著,緩緩開口,「似乎太不開心。」
「有些沉重的樣子。」下方的一個紀家長輩也點頭附和,「看起來那降臨的神族,似乎並不是什麼好關係的。」
他的聲音終於讓接近崩潰的紀家人回了神志。
「不不不,她也沒說不是她啊!」紀沅說道,試圖找到紀鳳是神族降臨的希望,「她方才說她很忙,神族降臨,必然很忙啊!」
如今一樁樁事情都壓著紀家,讓紀沅心裡也無比沉悶。
魏家現在倒台了,紀鳳現在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話音落下,紀沅再次拿出了玉簡。
毫不猶豫地聯繫紀鳳。
光屏里的紀鳳出現的時候,眉頭微皺,肉眼可見的不耐和生氣。
她現在追蹤魔族氣息,作為主隊成員帶領著整個帝師學院的隊伍,丁點兒注意力不敢分散。
而家裡不停聯繫讓她愈發不耐。
看到紀鳳的臉出現在光屏中,紀沅甚至等不及她開口便急急問道,「鳳兒,那降臨的神族,是不是你?!」
他滿臉慌張,死死盯著光屏中的紀鳳,生怕自己不小心錯過她重要的回答。
紀鳳是紀家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這麼多年,他們紀家所仰仗的,所堅信的,都是紀鳳會成為降臨的神族。
是神女轉世。
從無人懷疑過。
他們不願意想其他的可能,也不敢想。
紀鳳本來臉上是不耐,但聽聞父親這般慌張的詢問,不耐的神情變成了沉默。
又是好一會兒沉默。
堂中的眾人也不敢打斷。
沉默中,紀鳳旁邊的一個人突然道,「阿鳳,有高階異祟氣息!」
紀鳳驀然抬頭,看了眼旁邊某處方向,而後回頭語速很快地道,「不是我,是紀雀。」
說完,玉簡里的人影便消失了。
只留下滿堂的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一個個,眼神空洞,而後瞳孔縮起,活像見了鬼一般。
寂靜地針落可聞。
好一會兒,下方一個紀家老者緩緩開口,聲音都帶著顫抖。
「她……說誰?」
「聽錯了吧?」另一個中年紀家人呵呵笑了出來,皮笑肉不笑,「肯定是聽錯了。」
「是啊,這孩子怕是說傻話,要麼就是沒說清楚,讓我們聽錯了。」
一個個聲音里,都是故作輕鬆。
誰也不敢提那個名字。
直到一個紀家人也附和著,「是啊是啊,什麼紀雀,紀雀是誰啊?」
話音落下,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紀雀。
一個死了很多年的人。
一個埋在紀家人心底很多人不曾提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