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婉婉整理了一下睡亂的衣服和頭髮出去,陸振已經吃上了。
蘇婉婉雙手捏著衣擺,慢慢走到桌邊,抿著下唇坐下。
陸振低頭吃著飯連頭都沒抬。
飯盒上放著一雙筷子,蘇婉婉拿起筷子,打開還有些燙的飯盒,看到飯盒裡的菜,眼睛頓時一亮,然後下意識地看向了陸振。
是肉沫蒸雞蛋!
陸振哥還記得她愛吃肉沫蒸雞蛋嗎?
她很快就打消了這個想法,都過去那麼多年了,陸振哥怎麼可能還記得她愛吃肉沫蒸雞蛋呢。
而且,陸振哥那麼討厭她,也不可能特地打她喜歡吃的菜給她吃的。
所以,應該只是湊巧。
蘇婉婉拿著筷子,低頭吃起飯來。
陸振抬頭看了她一眼,只見她低垂著眉眼認真地吃著飯,咀嚼的時候,帶著臉頰肉的腮幫子,就像兔子吃草時一樣,一鼓一鼓的,還有點可愛。
一粒米飯,沾在了她的嘴角。
陸振皺了皺眉,吃飯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一樣。
正想著,蘇婉婉就伸出小舌,舔走了嘴角的米飯。
陸振:「……」
蘇婉婉似察覺到陸振在看她,一抬頭就對上了他的視線。
「看、看我幹嘛?」她嘟著嘴不自在地問。
陸振的喉結動了動,目光閃躲了一下,乾咳一聲,皺著眉略帶嫌棄地說:「你是小孩子嗎?吃飯米飯還沾嘴角上。」
蘇婉婉:「……」
陸振哥是說她像小孩子一樣,吃飯邋遢,還把米飯沾嘴角嗎?
她很想回懟一句「要你管?」,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了這話,他又該說找工作的事情別找他了。
蘇婉婉窩囊地垂下頭,夾起一根青菜送進嘴裡狠狠地咀嚼著。
陸振呼出一口濁氣,低頭繼續吃飯。
他這是怎麼了?
昨天晚上做了那種夢不說,現在看到她舔個飯粒,目光都被釘住,失了神。
他以前一直是清心寡欲,從不會這樣的。
陸振覺得自己現在會這樣,很有可能是是因為開了葷,被破了童子之身的緣故,並不是因為別的。
飯是陸振打的,吃完飯蘇婉婉就直接把飯盒拿去洗了。
張秀芳沒來喊她去散步,她晚上也就沒出門。
早早洗漱完,就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第二天早上 蘇婉婉起來的時候,洗完澡的陸振剛好拉開洗手間門出來。
他光著上身,就穿著一條到膝蓋的短褲。
上身不但肌肉結實,還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疤痕。
「啊!」蘇婉婉尖叫一聲,連忙捂著臉背過身去,臉頓時燒了起來。
陸振哥怎麼不穿衣服!
陸振看了一眼尖叫著背過身去的蘇婉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上身。
他是因為忘了帶衣服,才這樣出來的,沒想到剛好會被蘇婉婉撞見。
看到她這反應,他忍不住調侃了一句,「你叫什麼?你又不是沒看過。」
別說光著上半身的樣子了,光著全身的樣子,她也看過呀。
這會兒還害上羞了。
蘇婉婉:「……」
她的臉臊得通紅,直接捂著臉跑進房間關上了門。
陸振看到關上的門,嘴角朝上勾了一下,擦著頭髮進了房間穿衣服。
蘇婉婉在房間裡待到陸振去上班兒了才出去,洗漱完吃了兩個菜包子,她就提著籃子去服務社買了菜。
買完回來,剛好撞見有人從樓上下來。
她提著籃子退到一邊,這人下樓後,卻一直盯著她看。
「你是新來的嗎?我以前沒見過你。」徐美娟挎著個包,打量著蘇婉婉問。
這姑娘長得可真齊整,瓜子臉,大眼睛,小嘴巴,皮膚也白,要不是穿得有點兒土氣,就這白白嫩嫩的樣子,還真看不出來是個農村來的姑娘。
這姑娘該不會就是老曹說的,陸營長的妹妹吧。
蘇婉婉笑著點了點頭,「嗯,剛來沒兩天。」
「哦,你是陸營長的妹妹嗎?」徐美娟問。
蘇婉婉點了下頭。
徐美娟見她點頭,就十分熱情地笑著說:「我叫徐美娟,我男人曹文光跟你哥陸營長是一個團的。」
「你好。」蘇婉婉點著頭問好。「我、我叫蘇婉婉。」
徐美娟:「蘇婉婉?」
「嗯,我是陸家收養的養女。」蘇婉婉解釋道。
養女啊……
徐美娟又打量了蘇婉婉幾眼,她長的白白的,臉上也肉,看著不像幹過多少活,可見這陸家也是很疼愛她,拿她當親生女兒一樣,把她養得很好的。
「你多大了?專門人來看你哥陸營長的嗎?」徐美娟問。
她記得,這陸營長好像才休探親假回去過沒多久呢。
蘇婉婉:「十九了,下半年二十了,我爸媽讓我來找我哥,在城裡給我找個工作。」
「哦。」徐美娟點了點頭,又說:「與其讓你哥幫你在城裡找個工作,還不如讓你哥幫你在部隊裡找個對象呢。」
現在這在城裡找個工作,可比在部隊裡找個對象難多了。
畢竟,這城裡的工作可緊張得很,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下鄉了。
這個蘇婉婉長得好看,年齡也合適,她弟弟那個看臉的肯定喜歡。
蘇婉婉尷尬地笑著低下了頭,她還是不找對象了吧。
徐美娟見蘇婉婉不好意思了,人還挺靦腆的,就說:「我還有事兒,就先出去了,咱們改天再聊。」
「回見。」
說完,徐美娟就轉身走了。
蘇婉婉鬆了一口氣,剛走上三樓,就聽見有人喊:「陳小翠,陳小翠……」
喊聲中,還伴隨著孩子的哭聲,從聲音中不難聽出喊得很急。
蘇婉婉開了門,把菜放進廚房了喊聲也沒停,孩子似乎還哭得更大聲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四樓。
走到401門口, 就聽到了很大的孩子哭聲。
門虛掩著,她抬手一敲就開了。
「請問,需要幫忙嗎?」她揚聲朝屋裡問。
坐在廚房地上的王紅梅聽見人聲,連忙說:「需要,需要,同志,麻煩你進屋到廚房裡來扶我一下,我摔了一跤起不來了……」
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王紅梅眼眶一紅,聲音也有些哽咽。
陳小翠吃過早飯就出去買菜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孩子餓得直哭,她奶水不夠,只有忍著痛下了床給孩子沖奶粉,卻發現暖水瓶里沒有開水了。
沒有辦法,她只有自己來廚房燒熱水,哪知道廚房地上有水,她一進廚房就摔了一跤。
屁股痛,腹部的刀口也痛,靠自己完全沒有辦法站起來。
兩個孩子又在臥室里哭,她又急得很,只有在廚房崩潰地喊小姑子的名字。
但沒想到比小姑子先來的, 卻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