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了？」
穿著白色黃碎花連衣裙，肩膀上背著黑色皮包的白雅婷，皺著眉走到陸振面前，看著他懷裡的蘇婉婉問。
看到陸振這麼抱著蘇婉婉，她心裡稍微有一點不舒服。
雖然知道蘇婉婉是陸振的妹妹，但這養妹，到底也不是親妹妹。
蘇婉婉抬起頭看了一眼白雅婷，莫名地感到有些心虛。
「被蛇咬了，腳腫了，來看看。」陸振說的言簡意賅。
白雅婷一聽便有些緊張地問：「是被什麼蛇咬的？」
蘇婉婉忙說：「不要緊的，就是被火鏈蛇咬了。」
聞言，白雅婷抬眼看了一眼陸振，他還挺緊張蘇婉婉這個養妹的嘛。
「還是先讓值班的急診醫生看看吧。」白雅婷說。
陸振抱著蘇婉婉進了急診科，白雅婷也跟著一起走了進去。
晚上的值班醫生是霍臨川，看到三人走進來他還怔了一下。
陸振看到他就說：「霍醫生，我妹說她被火鏈蛇咬了，但腫得有些厲害，你給看看。」
「先把人放床上。」霍臨川指著牆邊的檢查床說。
陸振抱著蘇婉婉走過去，把她放在床上，隨手幫她脫了鞋。
蘇婉婉：「……」
她本來想自己脫的，沒想到陸振哥手這麼快。
白雅婷看到這一幕，目光微微怔了怔。
蘇婉婉坐在檢查床上，腿彎曲著，腳踩在淡藍色的床單上，十根腳指頭圓圓的。
陸振的餘光瞥到她的腳指頭，目光不由地停留了兩秒。
霍臨川走過來，這才看到陸營長這個妹妹的全臉。
陸營長這個妹妹跟他長得可一點都不像，巴掌大的小臉，眼睛卻又大又亮，還帶著幾分怯意。
「這是敷了什麼藥？」霍臨川語調輕柔地詢問。
蘇婉婉抬起頭說：「婆婆丁。」
霍臨川：「婆婆丁有清熱解毒的功效，要是被普通的蛇咬了，碾碎敷在傷口上倒是沒問題。」
「她說是火鏈蛇咬的，但這腳腫得也太狠了，會不會是看錯了，是其他毒蛇咬的？」陸振插話。
霍臨川：「這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得看看牙印。」
因為蘇婉婉的傷口被乾涸的綠色汁液覆蓋，看不到蛇咬的牙印，霍臨川便讓護士拿了生理鹽水來。
護士用棉球蘸著生理鹽水，把蘇婉婉腳腕上的乾涸的綠色汁液擦乾淨。
護士用生理鹽水擦的時候很痛，蘇婉婉死死地咬著下唇忍著，小臉皺在了一起，但卻沒哼唧一聲。
霍臨川看到皺在一起的小臉，輕聲說：「疼的話，可以喊出來。」
蘇婉婉：「不、不疼。」
霍臨川看著她下唇的咬痕笑了一下，這小姑娘還挺能忍的，下唇都快要破了，還說不疼。
腳腕擦乾淨了，沒了綠色的汁液遮蓋，蘇婉婉的腳踝顯得更腫更紅了。
蛇咬的牙印比較小，就這麼低著頭湊近看看不清楚，霍臨川扶了扶眼鏡，用手抓著蘇婉婉的腳，把她的腳託了起來。
蘇婉婉整個人一怔，雖然感到有些害羞和不自在，但還是忍著沒把腳抽回來。
她三十六碼的腳，在霍臨川寬大的手掌里顯得又白又小。
霍臨川盯著手裡的腳看了一眼，尋找起腳踝處的蛇牙印。
陸振看著霍臨川托著蘇婉婉腳的手，心裡莫名地生起一股燥意。
他相信這個霍醫生是個君子，但是這樣看傷口，他覺得並不是必要的。
白雅婷本想跟陸振說什麼，一扭頭，見他陰沉著臉盯著某個地方，一臉的不高興，便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
「確實是火鏈蛇咬的。」霍臨川放下蘇婉婉的腳，「可能是因為……陸營長你妹妹的皮膚比較敏感，所以才會比較嚴重，腫得比較厲害。」
陸振點點頭，也放心了不少。
蘇婉婉：我就說是火鏈蛇來著。
「那沒什麼大礙吧？」白雅婷看著霍臨川問。
霍臨川皺著眉說：「是沒什麼大礙，但只用婆婆丁敷傷口是不行的，得用專門的藥，不然可能會傷口潰爛，留下疤痕。」
陸振泥了蘇婉婉一眼，她還不想來醫院呢。
要是腳踝真的爛了，留下了疤痕，他爸媽以後要是看見了，准要找他算帳的。
小時候帶著蘇婉婉去山上掏鳥窩，蘇婉婉摔了一跤，膝蓋破皮了，他媽把他好一頓罵，就差動手打他了。
說他既然把妹妹帶出去了，那就得看好妹妹，不能讓妹妹受傷。
蘇婉婉：「……」
她也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霍臨川給蘇婉婉開了專門治蛇咬傷的藥膏，讓護士給她先上了次藥。
開藥要寫單子，霍臨川也知道了蘇婉婉的名字，不過他以為他們兩兄妹一個是隨母姓，一個是隨父姓，所以也沒有多問。
「這個藥膏早晚上一次，傷口儘量不要沾水，這幾天儘量減少走動，多休息。」霍臨川看著蘇婉婉叮囑道。
拿著藥膏的蘇婉婉點了點頭，「我記住了，謝謝霍醫生。」
霍臨川又看向陸振，「陸營長你最近也多照顧一下你妹妹。」
陸振點了點頭，彎腰雙手穿過蘇婉婉的咯吱窩和膝蓋窩，見他又要抱自己，蘇婉婉剛要拒絕，就聽見他說：「霍醫生說的，你要少走動。」
霍臨川笑著點頭，「是的，婉婉就讓你哥抱你回去吧。」
婉婉？
陸振瞥了霍臨川一眼，不覺得他跟蘇婉婉是熟到可以叫她婉婉的關係。
他一用力，直接將蘇婉婉抱了起來。
怕摔的蘇婉婉，連忙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我的鞋。」
霍臨川彎腰將蘇婉婉的布鞋拿了起來，遞給她。
「謝謝霍醫生。」蘇婉婉單手勾著陸振的脖子，接過自己的布鞋。
讓霍醫生拿自己的布鞋，蘇婉婉還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因為好多城裡人這個季節，穿的都是漂亮的皮鞋，和透氣涼快的涼鞋，她的布鞋顯得有些土氣。
白雅婷看著蘇婉婉手裡的布鞋說：「婉婉妹妹，天氣這麼熱了，你怎麼還穿這麼厚的布鞋呀，不捂腳嗎？」
蘇婉婉剛想說不捂腳，白雅婷又開口了。
「陸營長你也真是的，婉婉妹妹都來這麼多天了，你也不知道帶她去市里逛逛，給她買身新衣服，買雙涼鞋穿穿。」
白雅婷一臉責備地看著陸振。
陸振低頭看了看蘇婉婉身上的衣服，還有她手上提著的布鞋，又看了看白雅婷身上的衣服和鞋。
兩人的穿戴，天差地別，宛如兩個世界的人。
他好像是該帶蘇婉婉去市裡的百貨商店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