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走到廚房門口,就見蘇婉婉站在灶台前,盯著煤油爐子上面的土砂鍋看。
煤油爐子旁邊放著一把掛麵,一罐鹽,一瓶醬油。
灶台旁邊的地上放著一個燒水的壺,然後這廚房裡,就什麼都沒有了,連一根蔥他都沒看見。
可以說是要什麼沒什麼,蘇婉婉住在這裡,也就是上班近一點,在吃上面,還真趕不上家裡。
難怪他今天一看到她,就覺得她好像瘦了一點呢。
「你就吃白水煮掛麵?」陸振突然出聲。
蘇婉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聽到他的聲音還驚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頭「嗯」了一聲。
讓陸振哥看到自己只能吃白水煮掛麵,她其實是覺得有一點點丟臉和難堪的。
她也很想在離開陸振哥後,他再看到自己的時候,自己是過得很好很體面的,但是她目前的條件,還支撐不起自己想在陸振哥面前有的那種體面。
「連油和雞蛋都沒有?」陸振皺著眉問。
蘇婉婉看著冒著熱氣的砂鍋說:「我三餐都可以在醫院的職工食堂吃。」
她這麼說,是在表示,自己一日三餐都可以在食堂吃,所以宿舍用不著準備那麼多東西。
掛麵也只是上小夜班或者大夜班,因為睡覺錯過了去食堂吃飯的時間,才偶爾煮著吃一下而已。
「哼……」陸振冷哼一聲。
這個蘇婉婉就是在他面前硬撐。
陸振轉身走了,他一走,蘇婉婉頓時便鬆了口氣。
她很清楚,陸振哥的那聲冷哼,就是在說:「看吧,離了我你就只能過成這樣。」
她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會加油努力,向所有人證明,她蘇婉婉靠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那樣等以後,陸振哥要跟白醫生結婚了,張嬸嬸和陸叔叔的接受度也能高一些,不用因為擔心她,而反對陸振哥和白醫生在一起。
陸振走到蘇婉婉睡的床邊,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床鋪,也順手把兜里揣著的糧票和錢,都放在了被子下面。
沒過一會兒,蘇婉婉就端著用飯盒的面出來了。
輝輝看見了立刻就說:「輝輝也要吃麵面。」
陸振聽見這話皺了下眉。
蘇婉婉知道自己煮的這白水面味道不咋好,怕給輝輝分了後,他吃了不好吃又不吃了,便說:「姐姐先給你嘗一點好不好。」
「好。」輝輝點頭。
蘇婉婉挑起一根面,吹了吹才餵給他吃。
輝輝吃了,就皺著眉說:「輝輝不吃了,這個面面不好吃。」
雖然蘇婉婉知道自己做的白水面不好吃,但輝輝就這麼當著陸振哥的面說出來了,還是讓她覺得有點尷尬。
她下意識地看了陸振一眼,見他在笑,就撇了撇嘴,陸振哥又在嘲笑她了。
因為晚上還要吃飯,蘇婉婉也沒下多少面,所以沒幾分鐘她就把面吃完了。
她吃完面,見陸振哥也沒提要走,就先去廚房把砂鍋和飯盒洗了。
洗完飯盒出來,就見他拿著一個疊好的紙飛機,遞給了輝輝。
「蘇姐姐你看,陸叔叔給我做了紙飛機。」輝輝拿著紙飛機十分高興地跟蘇婉婉說。
蘇婉婉看了一眼說:「紙飛機很好看。」
陸振的背不由地挺直了一些,心裡也有幾分得意。
紙飛機是他疊的,蘇婉婉夸紙飛機好看 ,那就是在誇他。
「哥,你什麼時候回去呀?」蘇婉婉看著他問。
聽見這話,陸振剛翹上去的嘴角頓時便耷拉了下來。
她這是在攆他嗎?
她在他那兒住了那麼久,他攆過她沒?
現在,他就在她這小宿舍多坐了一會兒,她就要攆他走了。
陸振黑著臉剛要起身,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咚咚咚……」
「肯定是我爸爸回來了。」輝輝拿著紙飛機就朝門口跑,踮起腳尖打開了門。
門外果然是段為民,他手裡還提著兩包用牛皮紙包著的點心。
「爸爸。」
蘇婉婉朝門口走去,陸振也起身往門口走,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厚臉皮的段明明長啥樣。
「輝輝今天在蘇阿姨家有沒有乖啊?」段為民有些疲憊地看著兒子問。
輝輝點著頭說:「有,輝輝今天特別乖,特別聽話,爸爸你可以問蘇姐姐。」
段為民笑了笑,抬起頭剛要跟走過來的蘇婉婉說話,但在看到她身後高大強壯,還用睥睨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男人時,便頓住了,嘴角的笑也是一僵。
這個男人是誰?
怎麼會在蘇護士家?
不是說 蘇護士沒有對象的嗎?
陸振皺眉打量著門外的男人,男人看起來有三十多歲了,個子不算矮,但比他矮半個頭,看著很乾瘦,人也不是特別精神,一副被生活狠狠磋磨過的樣子。
蘇婉婉總說他是老男人,門外這個才是真正的老男人好吧。
段為民看到陸振時的眼神和表情變化,都被陸振給捕捉到了,他打量男人的眼睛也微微眯了眯。
段為民的神色很快恢復正常,笑著對蘇婉婉說:「蘇護士,今天真的是麻煩你照顧輝輝了。」
蘇婉婉搖著頭,剛要說不麻煩,卻被陸振搶了先。
「確實挺麻煩的。」陸振抄著手道,「她昨天上了大夜班,白天幫你看孩子連覺都沒法睡,硬撐著陪你的孩子玩兒,還要把自己的飯分給你孩子吃,自己都吃不飽,肚子餓得咕咕叫,只能煮白水麵條吃。」
「這位是……」段為民看著蘇婉婉問。
蘇婉婉一臉尷尬地看著段為民說:「這是我哥,他說話就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雖然陸振哥說的都是事實,但是他這樣跟段醫生說,不但段醫生會尷尬,她也挺尷尬的。
陸振瞪大眼盯著蘇婉婉的頭頂,他是在幫她說話,好讓這個一把年紀還叫段明明的男人,有點兒邊界感,以後別再找她看孩子。
她竟然還說他說話就那樣,好像他說得多不對一樣。
陸振咬著牙,臉都氣黑了。
這個蘇婉婉,真的太不識好歹了,也分不清好賴人。
真的是氣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