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川覺得,蘇婉婉這一臉嚴肅地點著頭保證的樣子,特別可愛。
沒忍住抬手把手掌搭在了她的頭上,摸了摸她的頭,「那就拜託小蘇護士了。」
說罷,霍臨川便沖她笑了一下,雙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裡,轉身走了。
蘇婉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抬手用手指順了順頭頂的頭髮,霍醫生好像也很喜歡摸人的頭呢。
接完班,蘇婉婉便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中。
軍區招待所
徐美淑雙手顫抖地拿著一張離婚證,抬頭望著對面站著的申明遠。
「我、這、這樣我和曹大剛就算離婚了?」
申明遠點頭,「是的,這是老家公社開的離婚證,在法律上你和曹大剛已經沒有夫妻關係了,你的戶口也從曹家轉出來,落到你娘家了。」
徐美淑的娘家在鎮上也是有房子的,但因為徐家就徐美淑一個女兒,徐美淑的媽死了,爹又下放到農場了,所以房子都被叔伯占了。
離婚證是申明遠親自請假老家幫忙代辦的,岳父岳母聽說曹大剛在醫院幹的事,和徐美淑要離婚的事後,只是一味地罵徐美淑。
完全沒有因為自己兒子在軍區醫院耍流氓了,而感到羞愧。
甚至都不覺得自己兒子做錯了,只是一味地罵徐美淑胳膊肘朝外拐,害了他們的兒子還敢提離婚。
還說等徐美淑回去了要打死她,讓兩個孫子也不要再認徐美淑這個媽了。
申明遠這才看清楚,自己的岳父岳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也後悔自己當初瞎了眼,竟然看上了曹明秀,結了這麼一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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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以說是他人生當中,最大的污點了。
那兩個孩子也是,聽說了這些事後,也一味地怪徐美淑這個媽。
說她毀了他們和他們爸的前途還不夠,還要毀了他們爸這個人。
申明遠只覺得很荒誕,沒有一個人去怪做錯事的流氓和強姦犯,卻一味地怨恨受害者。
他也知道跟曹家人說不通,也沒多說什麼,就直接去公社代辦了離婚證。
因為他的身份,再加上曹大剛和徐美淑的身份證件,以及他們的委託書和軍區開的介紹信,離婚證辦得十分順利,不到半個小時就辦下來了。
「呵呵呵……」徐美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滴在了離婚證上。
她把離婚證貼在胸口,嗚咽地哭了起來。
「嗚嗚嗚……」
婦女主任周鳳嬌心疼地摟著她,「哭吧,痛快地哭,哭完就忘掉過去,開始新的生活。」
徐美淑靠在周鳳嬌肩頭放聲痛哭,哭自己委屈不堪而又痛苦的過去,也哭自己終於擺脫了曹大剛這個畜生,可以像個人一樣活了。
聽得徐美淑撕心裂肺得哭聲,申明遠背過身去捏了捏眼角。
這個女人真的太苦了。
徐美淑哭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她拿著帕子擤了擤鼻涕,用紅腫的眼睛看著申明遠問:「孩子們、孩子們聽說我和他們爸的事後,咋說?」
申明遠:「……」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說出來就是對這個可憐女人的傷害。
她是受害者,是被曹大剛強迫威脅才嫁給他的。
但她的孩子們在知道這一切後,並沒有對自己母親所經歷的痛苦的同情。
只有對她把這種事情說出來,會毀了他們的爸爸,也會讓他們丟人抬不起頭的憤怒。
血緣真的是有點說道的,曹大剛的兒子跟他簡直就是一脈相承。
見他不說話,徐美淑就明白了,苦笑著說:「我知道,他們肯定更恨我了。」
周鳳嬌看著她安慰道:「別為這樣的孩子難過傷心,這樣的孩子就不是孩子,是狼,是咬著親媽脖子吸血,還嫌血腥的狼。」
「他們跟他爹才是一路人,你以後只管過好你自己就好,也不必再管他們,全當沒生過他們。」
這種孩子,周鳳嬌以前也是見過的。
明明是當爹的對不起媽,孩子卻站在親爹那頭,爹媽分開了,也是跟著爹。
這瞅著媽的日子過好了,自己有地方需要幫忙了,就又找上媽了。
這當媽的以為孩子懂事了,終於體諒媽的苦和不容易了,盡心盡力的幫孩子。
可結果呢,利用完了,身上的價值榨乾了,就被一腳踢得遠遠的了。
徐美淑紅著眼點了點頭。
「徐姐,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申明遠看著徐美淑問。
他已經不是曹大剛的媳婦兒了,他自然是不能再叫她嫂子的,所以便喊了徐姐。
徐美淑道:「我想去農場看看我爹。」
她爹下放的農場,離老家居住的鎮子就八十公里,但這些年她卻從來沒有去看過他老人家。
一是因為沒錢,二是因為曹大剛不准。
「看完以後呢?」申明遠問。
徐美淑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周鳳嬌。
周鳳嬌說:「看完以後就回來,經過我們軍區醫院的領導們研究決定,給徐美淑同志在我們軍區醫院,安排了一個打掃衛生的工作,管吃管住,一個月二十五塊錢。」
本來還有一個工作,是在市裡的襪子廠的。
按理來說,襪子廠的人不認識她,也沒聽說過她的事,她選襪子廠對她來說會更好一點,就不用被人知道過往議論了。
但徐美淑卻選擇了軍區醫院的工作,說她既然說出來了,就不怕別人再議論,她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什麼呢?
還說軍區醫院是讓她重生的地方,讓她重新找回自己作為人的魂,所以她想留在軍區醫院工作。
申明遠扯了扯嘴角,「留在軍區醫院工作挺好的,我也能照應著一點。」
他嘴上雖然說挺好的,但心裡卻並不覺得好,因為徐美淑要是留在軍區醫院工作,只要有人看到她,就會想起曹明秀和曹大剛做的事,那些事情也會被反覆提起。
對他這個曹明秀的丈夫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周鳳嬌看著申明遠笑了一下。
申明遠從公文包里摸出了一個信封,遞給徐美淑說:「這裡面是兩百塊錢,徐姐你拿著,算是我作為曹明秀的丈夫,對於她讓你所收到的委屈,給的一點補償。」
徐美淑擺著手道:「你把錢收回去吧,你沒對不起我什麼,不用拿錢補償我。」
「為什麼不要?」周鳳嬌一把抽走申明遠手裡的信封,「申政委雖然沒對不起你,但曹家對不起你,曹明秀是曹家人還幫著曹大剛一起欺負你,她也對不起你。」
「這補償只少不多,你就該拿著。」
申明遠:「……」
「再說了,你不還要去看你爹嗎?你要去看你爹,沒錢怎麼行呢。」周鳳嬌把信封塞進徐美淑手裡。
「手裡有錢,到了農場還可以給你爹打點一下,讓他在農場過得好一點。」
聽到這話,徐美淑猶豫了一下,攥緊了手裡的信封,把錢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