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窈杳抬起頭沖商極墨笑笑,聲音又軟又甜:「你來參加生日宴會,就是給壽星最大的驚喜了。」
她絕對會給鍾慕兒一個「大驚喜」的。
「你喜歡就好。」商極墨看著她的眼神柔和,笑著問道,「我能幫你戴上嗎?」
原劇情里,女配故意平地摔,倒進男主懷裡讓女主誤會。現在商極墨主動提出幫她戴項鍊,正好方便了。
「當然。」鍾窈杳在心裡和系統擊了個掌。她轉身把長發撩到一側,碎發貼在後頸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
商極墨取出項鍊,小心地將鏈子繞過鍾窈杳頸前,指腹觸到溫熱細膩的皮膚,他的動作一頓。
清冽的氣息包裹上來。鍾窈杳垂著頭,能感覺到商極墨指尖的微涼,還有他的呼吸,溫熱地落在她的後頸。
夠親密了吧,完全是超額完成劇情,這不得氣死鍾慕兒。
但……親密的是不是太久了,鍾窈杳微微偏過頭:「好了嗎?」
商極墨的指尖發僵,笨拙地在金屬搭扣上滑了幾下才扣緊。
「好了。」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似乎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點點啞。
鍾窈杳轉身,水滴狀寶石正好垂在她鎖骨中間,淡紫色和藕粉色裙子搭在一起,襯得她頸間那片皮膚更白了幾分。
她抬起頭看向商極墨,他正看著那顆吊墜的位置,目光從寶石移到她的眼睛。
那一瞬間,暮色和燈光混在他眼底,亮得幾乎將人灼傷。
「你們在做什麼!」
淡藍色的身影從涼亭邊的花叢後衝出來,幾步來到兩人面前。
鍾慕兒瞪著眼睛,看到幾乎要貼在一起的兩人,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鍾窈杳!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鍾慕兒聲音發顫,伸手去拉鍾窈杳的胳膊。
鍾窈杳莫名鬆了一口氣,任由鍾慕兒把她從商極墨身邊扯開。
商極墨眉頭一擰,迅速伸手橫在鍾窈杳身前,把她往自己身後帶。
「這位小姐,隨意動手可不禮貌。」他目光冰冷,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警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鍾慕兒的手僵在半空,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誤會?」她垂下手攥緊,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你是商家的少爺吧?你知道你自己有未婚妻嗎?你怎麼可以在這裡,和我的妹妹在一起。」
未婚妻?什麼意思?他的未婚妻不就在這裡嗎?
商極墨皺起眉頭,他下意識轉身看向自己身後的鐘窈杳。
鍾窈杳卻是對著那渾身發抖的藍裙女子,捂著嘴笑得很開心。她的笑容竟讓商極墨有些陌生。
商極墨的瞳孔驟然收縮,記憶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了,荒謬的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
鍾窈杳從商極墨身後探出半張臉來,嘴角掛著無辜的笑意,嗓音軟綿綿的。
「姐姐,你不要這么小心眼嘛。大家以後都是一家人了,讓姐夫照顧一下妹妹,怎麼了?」
「我幫你檢驗過了,姐夫他又溫柔又大方。」她湊到鍾慕兒面前,美滋滋地展示自己脖頸上的項鍊,「你看,這是姐夫送給我的禮物,好看吧。」
鍾慕兒眼眶通紅,目光死死釘在那條熠熠生輝的寶石項鍊上,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酸澀與屈辱翻湧著。
她滿心期待地準備與未婚夫相見,誰知親眼撞到這樣的一幕。
鍾慕兒咬著唇,楚楚可憐地望向商極墨:「商先生,我們的婚約是長輩定下的,就算你不滿意,也不能和我妹妹……」
她強壓下喉嚨里的哽咽,用力挺直背脊:「請你給我一個解釋。」
嘖嘖嘖,美人泫然欲泣,真是惹人心疼啊,鍾窈杳心中感嘆,繼續按照劇情襯托女主。
她把玩著頸間的項鍊,滿是惡意道:「哎呀,姐姐你誤會我們了。」
「是姐夫不小心,把我認成了鍾家大小姐,這才一直貼心地照顧我。」
鍾慕兒的眼眶更紅了:「是你騙了他!你明知道我和商家少爺有婚約!」
「都說是認錯了嘛。」鍾窈杳笑眯眯道,「姐夫對我這麼好,說明他很重視你這個未婚妻呀。」
「姐姐,你不會介意吧。」
這番茶里茶氣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鍾慕兒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她抬手抹去眼淚,不願在商極墨面前失了儀態。
「商先生,實在抱歉。窈杳年紀小不懂分寸,才鬧出這麼大一場烏龍。希望你別跟她計較,回去之後,我們鍾家一定會好好教育她。」
鍾慕兒微微垂著頭,姿態放得很低,像一朵被雨打過,卻依然撐著枝幹不肯倒下去的花。
「跟劇情里寫得一模一樣。」系統吹了聲口哨,「多麼識大體的女主啊。」
女主的配合讓鍾窈杳深受鼓舞,她保持著滿臉嘲笑,隱隱期待地看向男主。
自爭執開始,商極墨始終沉默著。他目光沉沉,沒有回答鍾慕兒的話,視線牢牢鎖在鍾窈杳身上。
「你一直在騙我嗎?」商極墨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意外地平靜,鍾窈杳不自覺地繃緊了一瞬,但很快就把那點慌亂甩開。
她攤了攤手,滿不在乎地笑了幾聲,語氣輕飄飄的:「最開始是你自己認錯人,把我當成鍾家大小姐,怎麼能說是我騙你?」
「……」商極墨沒有說話,眸色一點點暗下去。
鍾窈杳那樣坦蕩、冷淡,那樣惡劣,幾乎刺傷了他。
那些讓他反覆琢磨的,鍾窈杳身上矛盾又奇怪的舉動,現在也全都有了答案。
商極墨閉上眼,他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鍾窈杳裝成鍾家大小姐,就是為了破壞婚約氣她的姐姐。她對他的笑容、依賴,甚至是……欺騙,都是因為她恨鍾慕兒。
而他恰好認錯人,才成了她刺激噁心鍾慕兒的棋子。
鍾窈杳根本一點都不在乎他,商極墨不得不承認。
甚至她那麼討厭鍾慕兒,頂著對方的身份和他相處,大概很噁心吧。
商極墨自嘲地笑笑:「是,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