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家訂婚嗎?」商極墨咬牙切齒,「我倒是沒有聽說過。」
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鍾父沒看出來:「窈杳和程家那孩子雖然認識沒多久,但兩個人處得不錯。」
「你可能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是感情到了就很快定下來,和我們那個年代完全不一樣。」
商極墨:「……」
這話說的,誰跟你一個年代,好像他和鍾窈杳差輩了一樣。
「原來是這樣。如果鍾二小姐真的訂婚了,記得給我發請柬。」
他一邊陰陽怪氣,一邊若有若無地瞥向鍾窈杳:「我一定會去的。」
你想來幹嘛?!鍾窈杳聽得膽戰心驚。
無論是人設上還是……她心虛地低下頭。總之,都不能任由鍾父在商極墨面前胡說。
「什麼訂婚,我可沒同意過。」
「鍾窈杳!」鍾父低聲警告道,「回家再說。」
「有什麼不能給別人聽的?你這麼著急把我嫁出去,不就是想……」
鍾窈杳在鍾父憤怒的瞪視下慢悠悠地閉上嘴。
商極墨馬上接話:「婚姻大事,確實要考慮清楚。」
「而且程家人我聽說過,對兒媳婦的要求很嚴格。」
鍾窈杳本來就因為謠言不好和他確定關係,這再和程家傳一個婚約出來,他找誰說理去。
他們兩個人明明都是單身,為什麼會把戀愛談成這個樣子……哦,還沒有談上呢。
商極墨坐著不說話了,周身更添幾分陰鬱氣息,惹得鍾窈杳側目。
鍾窈杳:?
好冷,這就是霸總氣場外露的表現嗎?
鍾父聽了這話一愣,卻是誤會了。
「窈杳從小就機靈,她姐姐不會討好人,她可是會得很,程家人一定會滿意的。」
其實他亂講的,這個二女兒犟得很,見鬼的會討好人,在程饒面前裝模作樣罷了。但管他呢,嫁過去程家就別想著退貨。
他朝鐘窈杳使眼色,讓她配合,可鍾窈杳犟得很,抱著手臂不說話。
鍾父只好自己繼續往下說:「而且程家對窈杳很重視,程饒那孩子提出要給的彩禮也很豐厚。」
「女兒早晚都要嫁人的。窈杳嫁過去能過上好日子,我也算對得起她母親了。」
鍾父竟然和程家把彩禮都談好了,鍾窈杳心中發寒,聽到他還好意思提起自己母親,更是感到無比諷刺。
女配其實潛意識渴望著父愛和家庭的溫暖,但這不妨礙她厭惡鍾父和鍾家。
她平時經常和鍾父頂嘴,也一直秉持著家醜必須外揚的信條。在外人面前忍氣吞聲給鍾父留面子,不存在的。
鍾窈杳由衷感謝這條設定並積極踐行。
「爸你可真是重感情,這麼多年還能記得我媽。不過她要是知道你拿我換彩禮,怕是要氣得從地里爬出來找你。」
鍾父的臉漲得通紅,但礙於商極墨在場只能強壓下怒火。
「一開始是你願意和程饒接觸的,現在兩家都談好了,你又不同意,這不是故意讓我難做嗎?」
「是啊妹妹。」鍾慕兒柔柔地拱火,「你突然反悔,程家會覺得我們鍾家沒有誠意。父親一直在為你考慮,你就別讓他為難了。」
那你怎麼不去和那些家族聯姻,幫你的好爸爸一把,鍾窈杳心想。
她就知道鍾夫人不會良心發現,給女配找個好人家。果然,程家是反封建宣傳下的漏網之魚。
「就是就是,這個崩掉的女主,倒是和程饒媽媽很相配。」系統看著報告材料長長長的要求,怨氣比鬼都重,現在看女主也不順眼。
「想噁心人就直說,為什麼非要打著為別人好的旗號。」
鍾窈杳深以為然:「可以步調一致的婆媳多麼稀有,她們應該珍惜這段緣分才對。」
鍾慕兒見鍾窈杳半天沒回話,有些難堪地抿了抿唇,又不甘心道:「程少爺可比那些花言巧語的壞男人好太多,你要好好想清楚。」
鍾父聽完皺了皺眉。
他這個二女兒之前一心想嫁去高門大戶,程家的門第她應該會滿意才對。
程饒也不是又老又丑的男人。現在突然反悔,難道是在外面認識了別的男人,才改變了態度?
而且那男人應該是個沒本事的,不然以鍾窈杳這張揚的性子,真有個有錢有勢的靠山,早就鬧得全家都知道了。
鍾父越想越氣。
孩子是他的東西,從來都只有他用女兒換好處。是誰?竟敢妄想通過女兒從他這裡撈到好處。
鍾父換上擔憂的表情:「你啊,唉……你突然不願意嫁給程饒,連家人都不相信,是不是有人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算了,現在不說了。等回家我再跟你好好談。」
他朝商極墨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商總,讓您見笑了。」
商極墨不爽至極,早已憋了一肚氣。
當他的面就敢說鍾窈杳壞話,簡直把他當死人了,要不是不能表現得太在意……
鍾父搖搖頭,又是一陣唉聲嘆氣,像一個為女兒操碎了心的慈父。
「唉,她還年輕,容易識人不清,我這個做父親的不能不替她把關。」
商極墨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開口道:「父母要想干涉孩子的決定,至少得在他們身上付出過足夠的愛和心血。」
鍾窈杳一怔,心中輕顫。
她不是原女配,卻擁有對方的記憶,這些記憶不可避免地影響著她。
她記得自己握住媽媽的手,媽媽躺在病床上,手心的溫度隨著生命一點點消逝。
被帶進鍾家後,她得到的只有漠視,所有她渴望的東西都傾注在女主身上。
長大後女主和婚約對象情意相投,而她卻要和一個沒見過幾次面的人結婚。
擁有母愛和部分父愛的女主,都是因為愛男主,而不是家族利益才同意聯姻,更何況是女配呢。
所以她才會越來越偏激,慢慢走上錯誤的道路吧。
鍾父被商極墨的話噎了一下,一時沒找到合適的措辭反駁,等他準備開口解釋,商極墨已經站起身來。
「我會讓助理把聲明草案發給鍾總過目。」商極墨恢復到公事公辦的態度,「今天就到這裡吧。」
送客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鍾父臉上掛不住,哪裡好意思再待下去,連忙帶著兩個女兒告辭離開。
鍾窈杳走在最後,經過商極墨身邊時,手指被輕輕勾住。
說好要小心不暴露的嘛,還拉拉扯扯的,她扯回手,飛快地瞪了商極墨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