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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聰明點

2026-10-14 15:31:02 作者: 貓貓好運

  溫胭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風情萬種的狀態。

  她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停了兩秒,抬手理了理鬢邊一縷精心卷過的碎發,才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不疾不徐地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採光極好。

  午後的陽光從整面落地玻璃牆傾瀉進來,將室內照得通透明亮,連空氣中細微的浮塵都纖毫畢現。

  傅岐舟坐在那張價值不菲的黑胡桃木辦公桌後,背光而坐。

  他換了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正低頭批閱著什麼文件。

  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裁剪合體的白色襯衫。

  袖口被他隨意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凌厲、肌理分明的前臂,冷白的皮膚下隱約可見青色的脈絡與薄薄的肌肉輪廓。

  陽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肩線與側臉上勾勒出一道鋒利又矜貴的金邊,整個人像是被光芒鍍了一層清冷的神性。

  溫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

  五年了。

  她看了他五年,每一次見面,心臟還是會像第一次那樣不爭氣地加速。

  他生得太好了。

  眉骨深邃,鼻樑高挺,薄唇微微抿著,帶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冷淡與漠然。

  那雙桃花眼在鏡片後半闔著,明明什麼表情都沒有,可單是垂眼看文件的側臉,便足以讓任何女人心旌搖盪。

  溫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與不甘。

  

  她繞過寬大的辦公桌,沒有在訪客椅上坐下,而是直接側身坐上了他的桌面。

  兩條白潤修長的腿從高開衩的黑色裙擺中探出來,交疊著輕輕晃了晃。

  黑色絲襪包裹著的腿部線條流暢纖長,腳踝處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配著那雙漆皮尖頭高跟鞋,性感又曖昧。

  這一招,她用過很多次了。

  以前每次來公司找他,只要她往桌上一坐,露出這雙腿,傅岐舟雖然不至於多熱情,但至少會抬眼看她一下,偶爾還會伸手拍拍她的膝蓋,語調懶散地說一句"下來"。

  那已經是他對她最親昵的舉動了。

  她像貪婪的旅人珍藏沙漠中每一滴水那樣,把那些微不足道的溫存反覆咀嚼,用來餵養自己日漸乾涸的愛情。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孫秘書站在門外,透過磨砂玻璃隱約看到了那個曖昧的剪影——纖長白潤的雙腿,刻意傾斜的身體,以及那個向男人靠近的姿勢。

  孫秘書立刻轉身,以最快的速度走到門口,伸手將門關得嚴嚴實實。

  辦公室play可看不得。

  溫胭靠得越來越近。

  她用小腿勾著男人的腰側,腳背微微翹起,鞋尖在他腰間輕輕蹭了蹭。

  動作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也帶著幾分情人之間才會有的試探性的挑逗。

  香水的味道瀰漫開來。

  是她慣用的那款——湯姆·福特的黑色蘭花。

  濃郁,妖冶,帶著琥珀與黑香草交纏的尾調,是最適合夜場與暗室的危險氣息。

  以前傅岐舟說過,這款香水聞起來不錯。

  她便一直用著,從未換過。

  然而今天,傅岐舟沒有像往常那樣把她拉進懷裡,甚至連抬眼看她的興趣都沒有。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拈起桌面上的鋼筆,筆尖輕輕抵住了她即將貼上來的膝蓋。

  溫胭的動作僵住了。

  他甚至沒有用手推她,而是用一支鋼筆來阻隔她的靠近,仿佛她的肌膚是什麼不值得觸碰的廉價布料。

  傅岐舟始終沒有抬頭。

  他批完手中最後一份文件,將鋼筆擱在筆托上。

  "招呼那邊打了,資源給你了,不進組嗎?"

  他說的是他昨天晚上給她的補償。

  公事上滴水不漏,私情里若即若離。

  溫胭的睫毛顫了顫,心底泛起一陣鈍痛。

  但她沒有表露分毫。


  她微微側過身,故意將聲線放得又軟又慵懶,尾音拖著一點甜膩的鼻音,像含了蜜糖。

  "昨天讓我等了那麼久,就不能哄哄我?"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塗了暗紅甲油的手指,輕輕撥了撥他垂落在額前的一縷碎發,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眉骨。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傅岐舟,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她的聲音傳進耳朵,他確實聽見了。

  但那聲"哄哄我",落在他此刻的心境裡,只剩下三個字——

  太刻意。

  傅岐舟往常倒不是沒有興趣和她調情幾句。

  溫胭美,這一點毋庸置疑。

  她五官濃烈,氣場張揚,像盛夏正午怒放的大紅牡丹,艷得濃墨重彩,艷得理直氣壯。

  那張臉放在整個娛樂圈裡,都是頂尖的美人胚子,足以讓無數男人血脈僨張。

  可他今天心情不好。

  或者更準確地說——自從在老宅撞進那一團輕飄飄的柔軟之後,他心裡就一直不太對勁。

  溫胭的聲音在他耳邊縈繞著,可他聽著聽著,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道聲音。

  那道聲音很輕,輕得像初雪落在梅枝上,帶著一點不諳世事的怯弱與無措。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傅……傅先生。"

  "你放開我……"

  每一個字都軟得沒骨頭,尾音微微發顫,像小獸被獵人逼到角落時發出的細弱嗚咽。

  不是刻意放低的嗓音,不是練過無數遍的撒嬌語調,而是骨子裡就透著的、天生的嬌與怯。

  和溫胭比起來……

  她的聲音太作了。

  太過了。

  不是不好聽,而是太用力。

  像一朵被人工催開的花,顏色濃烈,香氣馥郁,卻總差著一口氣——差那種渾然天成、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傅岐舟終於抬起眼,摘下金絲眼鏡,擱在桌面上。

  他看著面前這張臉。

  溫胭的妝容一如既往的精緻。

  眉形凌厲,眼線上挑,大紅色的唇膏襯得整張臉明艷不可方物。

  放在往常,他會覺得賞心悅目。

  可此刻,這張臉在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與另一張臉重疊比照,便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所有的驚艷都褪了色。

  那張臉,是清淡的。

  眉如遠山含霧,不濃不淡,天然一段疏朗風流;眼似秋水藏星,不勾不描,偏一瞥之間便有萬種風情;唇色不點而朱,瑩潤飽滿得像初夏清晨沾了露水的櫻桃。

  不是溫胭那種奪目的艷麗,而是另一種更深、更致命的漂亮——

  傅岐舟不動聲色地垂下眼帘,卻看到溫胭的腿。

  她的腿確實也好看。

  纖長、筆直,線條流暢。

  在圈內,這雙腿也是公認的絕色,無數品牌方點名要拍她的腿部特寫。

  但和腦海中那雙腿一比——

  差了。

  溫胭的腿是成熟女人的美,修長有力,帶著健身房裡精心雕刻的肌肉線條。

  美則美矣,卻太過刻意,太過完美。

  而那個人的腿,是另一種質地。

  白,嫩,軟。

  肌理細膩得如同初雪凝成的玉,一碰就會留下痕跡,一掐就紅。

  不是刻意展露的性感,而是骨子裡透出來的嬌。

  明明穿著最保守的立領旗袍,遮得嚴嚴實實,卻偏偏比任何暴露都要讓人心猿意馬。

  因為越是遮掩,越是讓人想要親手揭開。

  怪不得。

  傅岐舟心底浮起一個念頭。

  怪不得他以往對溫胭沒興趣。

  他曾經無數次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問題。畢竟溫胭已經是絕大多數男人夢寐以求的極品尤物,她主動投懷送抱,他卻始終提不起半分欲望。


  他以為自己天性涼薄,不近女色。

  直到遇到回國後的柳泠伊。

  他從前也對她沒有這種念頭。

  那時候的柳泠伊是個驕縱任性的小丫頭,跟在他身後嘰嘰喳喳,像只聒噪的小麻雀,除了煩,什麼感覺都沒有。

  可她回國後變了。

  性格變了,氣質變了,連那雙眼睛看人的方式都變了。

  怯怯的,軟軟的,像一隻被雨淋濕了翅膀的雛鳥,渾身寫滿了脆弱與無辜,偏偏那份脆弱里又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勾人。

  早知道,當初就把人困在身邊,自己多教教了。

  不至於現在看得見,摸不著,還要想著先把人哄過來。

  傅岐舟收回神思,靠向椅背,閉上了眼。

  修長的手指搭在扶手上,無意識地輕叩著。

  "你要什麼?"

  溫胭從桌面上滑下來,腳尖剛觸地,便向著他邁了一步。

  她伸出手,想要坐到男人懷裡去。

  這是她的習慣。

  以前每次來辦公室,他心情好的時候,偶爾會默許她坐在他腿上待一會兒。她會環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聞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假裝自己是被愛著的。

  那些短暫的溫存,是她在這段關係里僅有的甜頭,也是支撐她一次次低頭、一次次妥協的全部理由。

  然而這一次——

  "聰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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