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岐舟垂下眼眸,大掌覆上女孩纏在自己腰間的纖細小手。
她的手腕細得可憐,他一隻手就能圈住兩隻。
他的拇指擦過她手腕內側最細嫩的肌膚,貼著她薄薄的皮膚緩緩打著圈。
然後忽然加重力道按了下去,感受著她脈搏在他指尖下驟然加速的跳動。
那脈搏跳得又急又軟,像一隻被捏住了翅膀的蝴蝶,在他指腹下撲簌簌地顫。
他心裡有一瞬間的猶疑。
這種事一旦插手,就等於向整個圈子宣告——他為了一個女人,壞了斬草除根的規矩。
他傅岐舟什麼時候做過這種賠本買賣?
可這丫頭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身體軟得像沒有骨頭。
呼吸一下一下地撲在他胸口,燙得他心口發緊。
她的胸口貼著他的小腹,隔著那層薄薄的黑色裙料,他能感覺到她胸前的柔軟正隨著呼吸一下一下地壓在他身上。
溫熱的,綿軟的,像一團被捂暖了的雲。
她的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襯衫,指節泛白,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你倒是會拿捏我。」
傅岐舟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發頂,鼻尖埋進她的髮絲里,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大掌從她後腰緩緩滑下,沿著她脊背的凹陷一路往下。
最後停在她裙擺上方那截裸露的腰窩處。
他的掌心滾燙,貼著她微涼的皮膚。
她的腰窩在他掌下輕輕一顫,像一尾被捉住的魚。
「好。」
柳泠伊聽到這個字,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淚痕斑駁的小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的鼻尖紅紅的,嘴唇還微微腫著。
整張臉又嬌又憐,像一朵被雨打過的海棠,花瓣上還掛著水珠,顫巍巍地綻在他面前。
「真的?」
傅岐舟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杏眼,喉結微微動了動。
「再問一遍,我就反悔。」
柳泠伊立刻閉了嘴,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她重新把臉埋回他胸口,這一次抱得更緊了,整個人貼得嚴絲合縫,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站在不遠處的秦驍以及其他幾個看熱鬧的公子哥,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在場的其他人看著柳泠伊的眼神,逐漸變得漠然,甚至帶上了一絲掃興。
「嘖,」秦驍旁邊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低聲嘀咕。
「傅哥這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為了個小丫頭片子,連這種賠本買賣都肯做?」
「你懂什麼,」另一人接話,語氣酸溜溜的,「人家那是會撒嬌。你看那丫頭往傅哥懷裡一鑽,身子軟得跟水似的,那腰那腿……嘖嘖,傅哥骨頭都酥了,換你你行?」
「我不行,但是我想讓她鑽我懷裡,可傅哥不得把我腿打折?」
幾人壓著嗓子低笑。
對於這群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而言,柳泠伊這種突如其來的、看似聖母般的提議,就是多管閒事。
更重要的是,這丫頭的幾滴眼淚,直接讓他們少了很多的樂子。
尤其是王總家裡那個剛滿二十歲的寶貝女兒,生得花容月貌,圈子裡不知道有多少頭餓狼在暗中垂涎著她。
本以為今晚王總栽了這麼大個跟頭,等王家一破產,大家就能順理成章把那位嬌滴滴的王家千金攬入懷中了。
如今倒好,傅岐舟一句話,直接給王家女眷套上了一層免死金牌。
幾人在心底暗自嘆氣。
不過,他們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傅岐舟的霉頭。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瞬間——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驟然在封閉的射擊場內炸開!
所有人被嚇了一大跳,渾身一個激靈。
只見傅岐舟單手摟著懷裡的柳泠伊,另一隻手隨意地舉起了槍。
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前方的靶子一眼,直接扣動了扳機!
「嘭!」
「嘭!」
他沒有停頓,繼續開了第二槍,第三槍。
槍聲震耳發聵,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濃烈的火藥味與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五十米外,被倒吊在人形木靶上的王總發出了殺豬般悽厲至極的慘叫聲!
傅岐舟這三槍,槍槍避開了要害,卻又槍槍刁鑽無比地打在了王總最痛苦的關節處。
第一槍,擊穿了左側肩胛骨。
第二槍,打碎了右膝蓋骨。
第三槍,直接洞穿了左腳腳踝。
每一次開槍都見血,血花在慘白的燈光下飛濺而出。
柳泠伊的身體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她的指尖猛地收緊,隔著襯衫掐進了他腰側的肌肉里。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牙齒不受控制地咬住了下唇。
整個人像一片風雨中的葉子,在他懷裡瑟瑟發抖。
她的膝蓋軟得幾乎站不住,整個人往下滑,卻被他扣在腰間的手臂牢牢箍住,動彈不得。
她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花瓣,細碎而無聲,連呼吸都斷斷續續的,一下一下地打在他胸口。
他捂住她的眼睛,輕輕哄著人,看著小姑娘又害怕又依賴的縮在他懷裡。
看著小姑娘被哄好,傅岐舟又掃視了全場,最後看向二樓,笑容溫和。
「抱歉,掃大家的興了。不過,小姑娘剛回國,有些人不太長記性,分寸把握不好,我就好心教教。」
這句話一出,全場安靜得落針可聞,隨後便是此起彼伏、真心實意的附和聲。
看著男人將那抹纖弱的身影打橫抱起,大步離開射擊場,原本壓抑的場館內立刻像炸開了鍋。
「這……這柳家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傅少不是有那位影后未婚妻溫胭嗎?今天這架勢,怎麼一副恨不得昭告天下宣示主權的樣子?」
「嘁,這你都不懂?家花哪有野花香啊。」
「嗯,不過這位柳小姐的確是怪香的。你看看剛才那腰細的,那腿白的,要是換作我,在床上都夠我玩整整一年了!」
「關鍵是人家那氣質啊,又純又欲,偏偏還帶著股嬌嬌怯怯的脆弱勁兒。這種絕色,別說傅少了,換誰誰不被勾得神魂顛倒?」
「哎,你們說,咱們以後要不要也按照這個路數,給傅少送幾個這種類型的清純……」
「可以啊,兄弟,你命大你先送。我可不敢。傅少那眼光毒得狠,身邊女人少,可一旦看上了,哪一個不是人間尤物?尤其是現在這位柳小姐,更是極品中的極品,就算你找遍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個這般氣質的替身來。」
眾人議論紛紛,眼底滿是艷羨與忌憚。既然討論不出個結果,便紛紛索然無味地摟著懷裡瑟瑟發抖的美人,繼續去別的包廂尋歡作樂了。
只是,在這一片嘈雜離場的混亂中,誰也沒有注意到角落裡,還站著一對神色各異的男女。
昏暗的光線下,蘇少爺手裡把玩著一隻價值不菲的定製打火機,金屬蓋開合發出「叮」的脆響。
他用打火機的冰冷底部,漫不經心地挑起面前女人的下巴,眼神里透著股赤裸裸的嫌棄與遺憾。
「我記得……你以前在圈子裡,可是口口聲聲說自己和柳小姐是無話不談的好閨蜜呢。」
蘇少爺嗤笑了一聲,目光在她那張漂亮卻又毫無特色的臉上掃過。
「怎麼同樣是千金大小姐,人家柳泠伊長得那麼傾國傾城,讓人看一眼就酥了半邊身子,你就長得這麼……一般呢?」
女人臉色一白,屈辱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還是強行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嬌笑,討好地覆上男人的手背。
「蘇少爺,您別拿我開玩笑了,我……」
「行了行了。」
蘇少爺一臉索然無味地甩開她的手,直接將她毫不留情地推離了自己的懷抱。
他轉身,一把將身邊另一個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新歡摟進懷裡,手掌熟練地攬住對方的細腰,這才像施捨般回頭看了那女人一眼。
「對了,忘了提前通知你一聲了,你今晚回去就把東西收拾收拾,明天一早搬出那套海景別墅吧。」
「曉曉說她挺喜歡那兒的風景,以後那房子歸她住了。」
這句話宛如晴天霹靂,直接將女人的自尊與體面擊得粉碎。
她雙腿一軟,狼狽地跌跪在冰涼的地毯上,精心打理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
周圍路過的人偶爾投來一瞥,全都是冷漠與看好戲的譏誚。
女人抬起頭,透過昏暗的光線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翻湧著濃烈到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怨毒與不甘。
憑什麼?!
明明大家當初都是千金小姐!明明以前她在這個圈子裡和柳泠伊平起平坐,甚至暗中踩著柳泠伊的嬌蠻來凸顯自己的優越。
可憑什麼柳泠伊現在就能被高高在上的傅岐舟當成眼珠子一樣捧在手心裡?
甚至傅岐舟還能為了她一滴眼淚、一句話,不惜壞了規矩放過那些即將落難的其他人。
而她呢?
她也是千金小姐,卻要淪落到像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廉價物件一樣,被人玩膩了就一腳踢開,連個棲身的住處都要被輕易剝奪!
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甚至逼迫過她的闊少們,此刻都在討論柳泠伊的美貌與手段,女人的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掌心的肉里,滲出了細密的血絲。
同人不同命的巨大落差,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將她那顆充滿了嫉妒的心絞得鮮血淋漓。
「柳泠伊……你裝什麼清高聖母?你不過也是換了手段勾引人的賤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