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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們已經是最親密的人了,我們是要結婚的

2026-10-19 17:09:24 作者: 什洛娘

  浴室的白光晃得她睜不開眼。

  她整個人懸在半空,背貼著他的胸口,兩隻手被他托著膝彎,像抱小孩一樣,整個人唯一的支撐就是他箍在她腿彎的那雙手。

  「賀肆——」 她聲音發緊,手撐著水箱想往上掙,「你放我下來。」

  他不放。

  「尿吧。」他說。

  她夾緊了腿。

  「你放開我。」 她聲音抖得厲害,臉上燒得厲害,眼眶都紅了,「我自己來。」

  「你不是尿不出來嗎。」他語氣淡淡的,像是真的在幫她,「我抱著你,你就能尿出來了。」

  他們已經是最親密的人了。

  「放鬆。」 他貼著她耳朵說,聲音低低的,像在哄,「這有什麼好害羞的。以後都要結婚的,你什麼地方我沒看過。」

  等她妥協,賀肆拿紙巾替她擦了,把她放下來,睡褲拉上去,抱回床上。

  他把她塞進被窩裡,重新拿起手銬,咔噠一聲扣回她的手腕,另一頭扣在自己腕子上。他躺下來,從她身後貼上去,一隻手繞過她的腰,掌心貼著她的背,慢慢撫著。

  「別不好意思。」 他低聲說,嘴唇蹭著她後頸,「這有什麼,以後都是要結婚的。」

  白梔子蜷在被窩裡,眼睛睜著,盯著前面那面牆。

  她覺得他在搞服從性測試。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把她的底線往後推。

  今天能抱著她上廁所,明天就能讓她在別的事上低頭,每一次她退一步,他就進一步,進到她沒有地方再退了,她就徹底是他的了。

  她真想坐起來,給他一巴掌,或者推開他,或者隨便做點什麼。

  可她累得不行。

  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胳膊腿都是軟的,連蜷著的手指都鬆了。

  

  她閉上眼,幾乎是在合眼的瞬間就睡著了。

  這是她從童年學會的本事。

  小孩子沒辦法逃避痛苦的現實,就只能睡覺。睡著了就什麼都不用想了,不用看,不用聽,不用怕。所以她有一個超能力,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只要她想睡,閉上眼就能睡著。

  賀肆等了大概幾分鐘,發現她一直沒說話。

  他撐起身,湊過去看她。

  她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半邊。呼吸均勻,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張著,睡顏很安靜,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蜷著身子,膝蓋收到胸口,兩隻手攥在身前,很可愛,卻無端讓人有些心疼。

  賀肆看了很久,沒忍住親了親,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又把被角掖好,自己才躺回去,他的一隻手還搭在她腰上,隔著被子慢慢摩挲她,心軟得一塌糊塗。

  --

  白梔子在做夢。

  夢裡,是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一間很大的廚房,陽光從外面照進來,檯面上擺著一排玻璃罐,裡面裝著果醬和茶葉。媽媽站在灶台前面,手裡拿著木勺在鍋里攪,嘴裡哼著一首她沒聽過的歌。

  「梔子,過來嘗嘗鹹淡。」

  媽媽回頭看她,臉上帶著笑。

  白梔子走過去,接過勺子喝了一口湯,媽媽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說,「還是燙,吹吹」。

  爸爸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你媽燉了一上午,就等你回來。」

  妹妹白丁香從樓梯上跑下來,穿著一條裙子,頭髮扎得高高的,蹦蹦跳跳地撲過來挽她的胳膊:「姐,我們去逛街吧,我看中一條裙子,你幫我看看好不好看。」

  後來畫面一轉,她站在一個禮堂里,木頭長椅,陽光透進來,落在地上是格子狀的光斑。

  夏渢站在她對面。

  他穿著西裝,領結歪了一點,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了。

  「梔子。」 他小聲喊她,聲音裡帶著笑,「你緊張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婚紗,很輕,很簡單,不是那種拖地的大裙擺,就是一件白色的裙子,穿在身上很舒服。


  她抬起頭,看著夏渢那張臉,忽然笑了。

  「不緊張。」

  夏渢嘿嘿笑了一聲,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是熱的,有點出汗。他攥了攥她的手指,湊過來小聲說:「我跟你說,我剛才在後台差點摔一跤,我太緊張了。」

  她笑出聲來。

  台下坐著白母,白父,白丁香。白母在抹眼淚,白父在旁邊遞紙巾,白丁香舉著手機在拍照,嘴裡喊著「姐你笑一個」。

  她笑了。

  攝影師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她真的在笑。

  後來畫面又轉了。

  她跟夏渢住在倫敦的一個公寓裡,陽台上曬著衣服,廚房裡堆著剛洗的碗。夏渢在客廳畫畫,塗錯了一筆就嗷嗷叫,她在書桌前寫論文,回頭瞪他一眼,他就立刻閉嘴,沖她做個鬼臉。

  她寫完一段,站起來去倒水,路過客廳的時候被他一把拉過去,按在沙發上,親了一口。

  「別鬧。」 她推他,「我論文還沒寫完。」

  「就一下。」他賴在她身上,「你寫你的,我親我的。」

  她翻了個白眼,沒推開他。

  窗外的天是藍的,風吹進來帶著樓下花壇的味道,她想,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但夢總歸是美好而不切實際的,夢裡的東西,沒有一樣是她真的能得到的。

  但是,其實在妹妹沒有出生之前,她的人生有一段時間是擁有過這些幸福的———

  在她最早的人生記憶里,小小的她騎在旋轉木馬上,一圈一圈地轉,木馬是白的,鬃毛是金的,她兩隻手攥著那根金杆子,笑得很大聲。

  媽媽站在外面,舉著手機給她拍照,爸爸站在媽媽旁邊,手裡拿著一個肯德基的紙袋,沖她招手。

  那時候他們住在老城區,房子不大,但日子很好。

  爸爸下班回來會給她帶糖炒栗子,媽媽周末會帶她去公園,她趴在媽媽腿上,媽媽給她編辮子,編好了還要親一口她的頭頂。

  後來丁香出生了。

  家裡多了一個小孩,什麼都變了。

  房子一下子擠了,錢一下子緊了,爸媽臉上的笑一天比一天少。

  她聽見媽媽在廚房裡跟爸爸說,兩個孩子怎麼養得起,要是姐姐懂事一點就好了。爸爸說,是啊,要是她懂事一點,我們就不用這麼累了。

  再後來,丁香發高燒。

  那天爸媽不在家,她一個人看著妹妹。

  丁香燒得渾身滾燙,哭得嗓子都啞了,她慌了,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抱著妹妹在屋裡轉了一整夜。等爸媽回來,丁香已經燒壞了耳朵。

  醫院走廊里,媽媽紅著眼看她,說了一句話。她記了很多年。

  「你怎麼不早點打電話。」

  從那以後,家裡所有的不好都跟她有關了。

  妹妹聾了,是她的錯。

  家裡窮,是她的錯。

  爸媽不笑了,是她的錯。

  她成了這個家不幸福的罪魁禍首,小時候的她自己也這麼覺得,所以她拼命讀書,拼命考出去,拼命想證明自己不是那個錯。

  可越證明,就越遠。

  最後,她站在一間空房子裡,四面白牆,什麼都沒有。

  她喊媽媽,沒人應,她喊夏渢,也沒人應,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腕上有一圈紅痕。

  --

  賀肆本來已經閉上眼了,忽然聽見旁邊有聲音。

  他側過頭,看見她眉頭皺在一起,睫毛濕漉漉的,嘴唇一張一合,發出很輕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媽媽……」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可在那間安靜的臥室里,清清楚楚。

  她又叫了一聲,比剛才更委屈,像是在求什麼。

  賀肆撐起身,湊近去看。她的眼角有一滴淚正往外滲,順著鬢角往下淌,淌進枕頭裡。眉頭皺得緊緊的,整個人蜷得更小了。

  他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梔子。」

  她沒醒,還在哭,嘴裡含含糊糊地喊媽媽。


  他又推了一下,這次重了些:「白梔子。」

  她猛地睜開眼。

  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水光,瞳孔散著,像是還沒從夢裡回來。她愣了兩秒,慢慢看清了面前是他,眼底那點脆弱一下子收回去,換成了一種冷淡的、空白的表情。

  她翻過身,背對著他,繼續睡。

  "別吵醒我。"

  賀肆這才發現小丫頭有點起床氣,但就跟小兔子發火一樣,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威懾力,就是很惹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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