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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等我找到你,我一定不會給你再次逃跑的機會

2026-10-19 17:10:02 作者: 什洛娘

  對於白梔子來說,生活是逐漸走入了正軌,但對於賀肆來說,則是生活逐漸開始崩塌。

  他一連很多天都沒有說話,甚至好幾次因為不吃東西而低血糖暈倒,好幾次送進了醫院,晚上也失眠,甚至很多次出現幻覺,幾乎到了沒辦法正常生活的地步了。

  得而復失,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尤其是他這段時間疏忽,沒有讓人好好看管夏渢,就接到電話,說她的男朋友已經被警察救走了。

  她的人生開始幸福美滿,而他每一天都活在思念的煎熬里。

  這天他也依舊是渾渾噩噩的,從調查海外移民的局子回來,天已經黑透了。

  賀肆把車停在別墅樓下,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沒動,他每天都會這樣,突然卡殼,突然大腦一片空白,突然陷入無止境的悲傷中。

  車裡很安靜,只有引擎冷卻時發出的細碎聲響,他在車裡坐了很久,久到車窗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才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走到家門口,還沒來得及用指紋開鎖,門就開了。

  客廳里亮著燈,所有的燈都亮著,吊燈、壁燈、連玄關那條燈帶都亮了,沙發上飄著幾個氣球,彩色的,有紅有黃有藍,浮在天花板底下,被空調的風吹得輕輕晃。

  茶几上擺著一個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插著幾根蠟燭,還沒點。

  牆上貼了一圈彩帶,是那種亮面的,反著光,把整間屋子照得花花綠綠的。

  他站在門口,看著這些東西,腦子裡空了一瞬。

  然後他聽見一個細細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

  「爸爸!」

  一個小身影從沙發後面躥出來,手裡攥著一個氣球,氣球上印著一隻黃色的皮卡丘。

  又是喜歡亂認父母的小樹。

  小樹穿著件紅色的毛衣,幾根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圓頭圓腦,朝他跑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他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咧著嘴,露出小白牙。

  「生日快樂!」

  賀肆低頭看著他,原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小樹抱了一會兒,鬆開手,把手裡那個皮卡丘氣球舉起來給他:「給你!媽媽說你今天過生日!」

  賀肆沒接,只是彎下腰,把小樹從地上抱起來。小樹摟住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肩膀上,賀佩佩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盤菜,看來她今天和保姆一起下廚了。

  看見他,她站定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麼久聯繫不上,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賀肆沒說話,抱著小樹走到沙發邊坐下來,小樹坐在他腿上,把那個皮卡丘氣球塞進他手裡,自己又去夠茶几上另一個藍色的。

  賀佩佩解了圍裙,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我知道你不喜歡熱鬧,最近也沒心情,但你的生日,還是要過的。」

  賀肆沒接話。

  「小樹畫了張賀卡給你。" 賀佩佩說,「你看看。」

  他偏頭看了一眼。茶几上放著一張對摺的卡紙,封面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蛋糕上插著三根蠟燭,旁邊寫著「生日快樂」,字跡歪歪扭扭的,看來是有人握著小樹的手寫的。

  "嗯。" 他不咸不淡的應了一聲,

  賀佩佩嘆了口氣。

  她說,「人已經走了,你再這樣也沒用。」

  賀肆還是沒說話。

  「你找了她那麼久,能查的地方你都查了,機場監控你也看了,航班信息你也拿了,她走了,就是走了。她要是也想著你,肯定會回到你身邊的。」

  賀肆把手裡那個氣球鬆開,氣球飄上去,撞在天花板上,彈了一下,又慢慢落下來。他低頭看著小樹,小樹正拿他的手指玩,掰來掰去,嘴裡念念有詞。

  他就是很執著,找不到她,他的人生就沒有意義了。

  「就算她已經辦了移民。」 他開口了,「我也遲早能找到她的。」

  賀佩佩看著他,實在沒辦法。

  六年前她出國,他也試著找過,但她那時候拿的是中國海外留學生戶口,身份受保護,查不到具體位置。現在她辦了移民,換了國籍,更難查。


  她寧可換一個國家,換一個身份,也不願意讓他找到,這說明在她心裡,賀肆遠比那個家還可怕。

  「姐。」 賀肆轉過頭看她,「你說我逼她,我是逼她了,可我哪一樣沒給她?錢,房子,車,她要什麼我給什麼,我對她還不夠好?」

  「可是——」

  「她想要什麼我都給她了。」 他說,「她就是不想要我。」

  是這樣的。

  他比誰都要清楚。

  「你會把她逼死的。」 她也是實在看不下去賀肆對小姑娘的迫害了,「你還不明白嗎?她寧可死,也不願意跟你在一起。」

  賀肆一副沉思的樣子,小樹在他腿上爬來爬去,他只是說: 「死我也要找到她的屍體。」

  「賀肆,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 他說,完全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想要白梔子。

  「你不清醒。」 賀佩佩說,「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吃飯,不睡覺,天天盯著那個手機看,你把人家逼走了,你自己也快垮了,你還要找到她的屍體?抱著睡嗎?」

  也可以。

  「你管這叫愛?」

  其實賀佩佩自己也是不遑多讓,賀家一家子都是戀愛腦,當初為了逼男方結婚,裝懷孕也裝了很久,這種東西是流淌在骨血里的。

  沉默了一陣,最終賀佩佩輕輕嘆了口氣:

  「你過生日,先別說這些了,蛋糕不吃嗎。」

  「不吃了。」 賀肆站起來。

  他往臥室走,賀佩佩在後面叫他,他也沒停,進臥室反手就把門關上了。

  臥室很黑,跟他和白梔子住的時候一模一樣,什麼東西都沒有變過,床還是那張床,被子還是那床被子,梳妝檯上還擺著他買給她的護膚品,一瓶一瓶的,按她習慣的順序排著。

  不過她很少用就是了。

  臥室的浴室里,她的牙刷還在杯子裡,牙刷頭朝左,是她的習慣,衣櫃裡她的衣服也還在,一件一件掛著,一件都沒動過。

  他走到床邊,坐下來。

  床墊陷下去,他坐在那個凹陷里,還記得她靠在床頭看手機的樣子,記得她半夜醒來去上廁所的動靜,也記得她蜷在被子裡的姿勢,連她後腦勺的那個發旋他都記得,他記得很多東西。

  他躺下來,側著身,躺在她平時睡的那一側。

  枕頭上有她的味道,淡淡的,他聞得出來,把臉埋進枕頭裡,閉著眼。

  很想她。

  想她站在窗台上的樣子。

  她跳下去逃離他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他衝過去,手伸出去,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他這輩子沒這麼怕過,但他也確實是失去她了,此刻只能躺在這裡,躺在她曾經躺過的地方,感覺她好像還在這個房間裡,還在這張床上,還在這棟房子裡。

  他甚至覺得,她只是去了趟外面,一會兒就回來了。

  他想,等他找到她,他就不會再放手了。

  他不會再用什麼「慢慢來」,不會再給她什麼「尊重」和「體面」,他給她那些溫柔和耐心,她全都當成垃圾,轉頭就跑,跑得比誰都快。

  他以前以為她只是倔,以為她只是不認命,以為給她時間她就會明白。

  現在他知道了,她不是倔,她是從骨子裡就不願意,不願意跟他在一起,不管他給她什麼,她都不願意。

  那就別怪他了。

  等把她找回來,他就不會再讓她一個人出門,不會再讓她碰任何通訊工具,不會再讓她見到任何可能幫她的人,那棟海景房還不夠偏,他早就該換掉,換一個更遠的地方,一個連手機信號都沒有的地方。

  他要找人看著她,一天二十四小時,她在哪個房間,她吃了幾口飯,她幾點睡覺,他都要知道。

  他要讓她徹底聽話。

  不聽話就吃藥,鬧就吃藥,跑就綁著,她不是學法律的嗎,那就讓她這輩子都跟法律沒關係,讓她腦子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惡劣的想著報復她的方式,他要把她捆在他身邊,讓她睜眼是他,閉眼也是他。

  窗外有風,吹得那扇窗簾動了一下。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窗戶。

  現在她碰過的東西,他都捨不得去動,但等她回來,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戶封上。

  不管她躲到哪兒,他都會找到她。

  找到她之後,她就再也別想走了。這一次,他不會再給你留任何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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