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性子爽利,臣妾想著路上帶著她也能解解悶。」安臨昭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聲,「她那個人,雖說有時候衝動些,可心地坦蕩,不藏心眼。路上有她在,氣氛也能熱鬧些,免得大家都端著架子,一路沉悶。」
晏楚聽到這裡,點點頭,也笑了:「德妃確實是這個性子,帶著也好。」
「至於淑妃……」安臨昭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嫵兒還小,正是離不開母親的時候。淑妃若是跟著去了,嫵兒留在宮中,怕是要哭鬧不休。若是帶著嫵兒同行,孩子太小,路上也不安穩。臣妾想著,不如就讓淑妃留在宮中照看嫵兒吧。」
晏楚略一思索,點了點頭:「嫵兒確實太小了,經不起長途奔波。淑妃留在宮中,也好。」
安臨昭說完,將目光從晏楚臉上移開,在心裡又過了一遍方才的名單,確認無誤後,才抬起眼看向他,詢問道:「四妃的安排便是如此。剩下的人,臣妾不敢擅自做主,還請陛下拿主意。」
晏楚靠在軟榻上,片刻後,他開口道:「南修容是江南人,此番既是去江南,帶著她也正合適。她熟悉那邊的風土人情,路上朕也能多問問當地的情況。她性子安靜,不吵不鬧,帶著也不會生事端。」
安臨昭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齊昭儀一直想去江南看看。她那個人,平日裡冷冷清清的,總悶在宮裡也不是個事。出去走走,或許能換換心情。」
安臨昭放下茶盞,語氣溫婉:「齊昭儀確實該出去散散心。她平日也不怎麼走動,此番能出去看看,對她也是好的。」
晏楚又想了想:「岳昭容家在西邊,沒去過南邊。她性子沉穩,做事也靠得住,帶著她路上也能幫襯著德妃。德妃那個性子,身邊有個穩重的人看著,朕也放心些。」
安臨昭點點頭:「岳昭容確實穩重,有她在德妃身邊,臣妾也放心。她二人平日也走得近,正好做個伴。」
晏楚說到這裡,語氣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過了片刻,他才開口:「至於玥兒……」
安臨昭聽見這兩個字,面上的笑意沒有半分變化,只是自然地接過了話頭,話里話外十分關切:「陛下,程妹妹如今有孕在身,雖然月份還不大,可舟車勞頓終究不是小事。臣妾想著,南巡一路少說也要走一個多月,路上顛簸,飲食也未必能樣樣合她口味。她身子本就弱,從前又傷過根本,若是在路上有個什麼閃失,那便是臣妾這個做皇后的失職了。」
她說到這裡,抬眼看了晏楚一眼,誠懇道:「臣妾想著,不如就讓程妹妹留在宮中安心養胎。宮裡一切都妥帖,太醫也方便照看,比在路上奔波要安穩得多。」
晏楚沒有立刻接話。過了好一會兒,晏楚才開口:「你說得也有道理。不過玥兒那個人,朕是知道的,她性子倔,若是朕不讓她去,她心裡頭怕是又要多想。她如今懷著身孕,情緒不穩定,朕也不想讓她覺得朕疏遠了她。」
他說到這裡,轉過頭看了安臨昭一眼:「朕想著,不如先問問她的意思。她若是願意留在宮中養胎,那便留下。若是她實在想去,帶著也無妨。她身子雖然弱,但這一路走得慢,車馬也寬敞,未必就受不住。況且路上有太醫隨行,真有什麼不妥,也能及時照應。」
安臨昭聽完,沒有露出任何不贊同的神色,只是點了點頭附和道:「陛下說的是。程妹妹若是想去,那便帶著她。她一個人在宮裡悶著,心情鬱結,反而對養胎不利。臣妾也是替她和皇嗣著想,既然陛下覺得無妨,那便聽程妹妹自己的意思吧。」
她說完,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殿內安靜了片刻,安臨昭放下茶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起眼看向晏楚,語氣變得輕柔:「陛下,臣妾還有一事相求。」
晏楚看了她一眼:「說。」
「曦兒長這麼大,還沒出過京城,她整日悶在安府里,最遠也不過是去京郊的莊子住過幾日。臣妾想著,此番南巡,她若能跟著一起去,一路上也能開開眼界,看看外面的天地是什麼模樣,女孩子嘛,還是要多想想見識的。」
她說到這裡,臉上笑意的笑意更濃:「況且,她性子活潑,嘴又甜,路上有她在身邊陪著,臣妾也能多個人說說話。母后那邊也不至於太悶。臣妾是她的長姐,也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了,總想著能多陪陪她。」
晏楚聽著,神色間沒有太多猶豫,很痛快地就點了頭:「也好,讓她跟著去吧,一路上也能陪著母后和你說說話。安臨暄剛成親不久,夫妻倆正是情濃的時候,讓他帶著晏芷一起去。一路散散心,他平日操勞公務,也該歇一歇了。安臨硯也一起去,他見多識廣,路上讓他多給朕講講見聞,還能給琮兒授課,不耽誤他的學業。」
安臨昭連忙站起身行了禮,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歡喜:「臣妾替曦兒和弟弟們,謝陛下恩典。」
晏楚擺了擺手,示意她起來:「一家人,不必這麼多禮。」
夜色漸深,兩人歇下後,安臨昭面朝里側躺著,聽著身後那道呼吸漸漸平穩下去。她睜著眼睛,望著帳頂那一片模糊的暗影,唇邊浮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去江南的這一路,想必會很熱鬧。
第二天一早,安臨昭剛用完早膳,弄玉便快步走了進來,神色裡帶著掩不住的幸災樂禍:「娘娘,程修儀那邊鬧開了。」
「哦?」
「陛下昨夜翻了南修容的牌子,程修儀聽說了,一大早就氣得不輕,砸了一隻茶盞,又說胸口悶得喘不上氣,讓宮人去請陛下。可陛下昨夜歇在南修容那裡,今早走的時候說朝務繁忙,連永寧宮都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