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臨昭笑了一聲:「他管不住自己的女人,倒來警告安臨硯了。」
多喜連忙點頭:「二公子也是這麼說的,他說連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還好意思來說我,倒不如管好自己的女人,別讓她到處亂跑。』那個蘇公子在隔壁房間,看了好久熱鬧。」
「安臨硯倒是不客氣。」安臨昭心道,到底是有岳時安撐腰,連敦王世子都敢懟。
多喜嘿嘿了兩聲,又問:「娘娘,那這事……咱們怎麼辦?」
安臨昭停下腳步,確認道:「蘇破曉住安臨硯隔壁嗎?」
多喜說:「是。」
安臨昭在多喜耳邊低語了幾句。多喜一邊聽一邊點頭,聽完之後咧嘴一笑,朝安臨昭拱了拱手:「娘娘放心,奴才這就去辦。」
多喜轉身小跑著走了,安臨昭收回目光,繼續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走出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對跟在身後的弄玉道:「賢妃協助處理後宮事務的那些記錄,是不是都在你那裡?」
弄玉點了點頭:「是,奴婢都收著,一樣沒落。」
安臨昭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弄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字跡,奴婢熟記在心。」
安臨昭點了點頭,又交代了幾句,弄玉一一記下。
最後安臨昭又交代了一句:「記得寫上,『閱後即焚』。」
弄玉點點頭說:「娘娘放心。」
安臨昭「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踏進了院門。
晚上的時候,安臨昭換了身家常衣裳,往太后的院子去。她到的時候,商戎和岳洛伽已經在了,兩人一左一右坐在太后身側,正圍著矮案擺弄什麼東西。
安臨昭跨進門檻,商戎頭一個抬頭,朝她招了招手:「娘娘快來!太后說她也會打雀牌,我們都不信!」
安臨昭看向太后。
太后靠在軟枕上,手裡正捏著一枚白玉雕的牌,指腹在光滑的牌面上慢慢摩挲:「怎麼,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大殺四方的。」
商戎立刻來了精神:「那咱們來一局!」
岳洛伽笑了一聲,將牌碼整齊:「正好三缺一,皇后娘娘來了,湊一桌。」
安臨昭在太后對面坐下,低頭看了一眼案上那些牌:「我可不會。」
「沒事,我教你!」商戎已經麻利地開始洗牌,骨牌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太后手法雖然生疏,卻看得出底子在,幾圈下來,已經漸漸摸回了手感。商戎輸了兩把,不服氣地嘟囔:「太后,您這是深藏不露啊。」
太后打出一張牌,語氣裡帶著十足的得意:「那當然。」
牌局正熱鬧,帘子忽然被人從外面掀開。
多喜快步走了進來,嘴角還翹著沒壓平,笑意幾乎要溢到眉梢。可他一抬腳跨進門檻,就看見牌桌旁四個人齊刷刷抬頭看他。
他腳步一頓,猛地收了笑意,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急切的神情:「太后,娘娘們,不好了,陛下請皇后娘娘過去一趟!」
安臨昭手裡還捏著一張牌,聞言將牌放下問道:「出什麼事了?」
多喜的嘴剛張開,又像是怕自己控制不住似的,趕緊抿了一下,才憋著氣道:「蘇公子和其其格……他們,兩個……被陛下撞見了。」
商戎,岳洛伽和太后三人幾乎同時看向安臨昭。
安臨昭放下牌,面不改色地開口:「這簡直太荒謬了。」
三個人配合著點點頭。
太后將茶盞往案上一擱,哼了一聲,一巴掌拍在案面上:「簡直豈有此理!走,去看看。」
商戎和岳洛伽扶著太后走在前面,安臨昭落後半步,商玄蕭正背著手站在檐下,太后正和商戎說著什麼,一抬眼,便對上了那道目光。
「贏了嗎?」
太后一臉得意地挑了挑眉:「你說呢?」
商玄蕭嘿嘿樂了,跟在她們後面,商戎回頭看了眼自家老爹,一臉「沒眼看」的樣子。
幾個人一起出了院子,往晏楚住的院落走去。
商戎湊到安臨昭耳邊,小聲問:「娘娘,這事是不是您安排的?」
安臨昭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浮現一抹笑意,故作神秘地說:「不告訴你。」
商戎「嘖」了一聲,又退回了太后身側,什麼也沒再說。
一行人走到晏楚院門口時,門沒有關嚴,隔著門縫已經聽見裡頭其其格嘰里咕嚕說個不停,帶著黑石國的話,語速極快,情緒激動。
安臨昭她們進到殿中,安臨昭快速掃了一圈。
其其格跪在正中,衣領微散,髮髻歪斜,臉上還帶著余怒未消的紅暈,像是剛和誰廝打過一般。
蘇破曉跪在她身邊,面色蒼白,額頭滲著汗,領口同樣略微凌亂,顯然事發突然,還沒來得及整理儀容。
晏楚坐在上首,面色鐵青。
蘇彥站在晏楚左邊的位置,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雙垂在袖中的手,指節攥得發白。
蘇綰寧跪在晏楚腳下,雙目通紅,正死死盯著安臨昭的方向。
安臨硯站在不遠處,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兩隻手抄在袖中,歪著頭打量殿內眾人,並且抽空白了蘇綰寧一眼。
太后已經在晏楚身側的椅子上落座,安臨昭沒有急著開口,她先朝晏楚行了禮,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兩人。
其其格還在氣沖沖地說著黑石國的話,斷斷續續,夾雜著手勢,不知在控訴什麼。安臨昭雖聽不懂,但看她那架勢,分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蘇破曉跪在她身側,幾次想插話,都被其其格的聲音壓了回去,只得漲紅了臉干著急。
晏霖站在一旁,臉已經氣綠了,他強壓著怒意看向蘇彥:「蘇相,您總該給我個說法吧?」
晏楚看向蘇彥:「蘇相,你教子無方,朕已經罰過一次了。如今又鬧出這樣的事來,你讓朕怎麼處置?」
蘇彥跪了下來,剛要開口,蘇綰寧搶先說道:「陛下,破曉這孩子是臣妾看著長大的,他行事向來有分寸,絕不會做出這等事來,定是有人故意設局陷害他!」
她說完,目光如刀一般刺向安臨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