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嘴唇擦過唐蜜的脖頸皮膚,引起一陣戰慄。
唐蜜眼淚奪眶而出,她再也管不了那麼多,低頭張開嘴,對準賽坤扣在她腰間的手背,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用了十成的力氣,幾乎要咬出血來。
吃痛之下,賽坤的眉頭猛地擰緊,手臂的力道終於鬆懈了一瞬。
唐蜜趁著這個空隙,猛地推開他的胸膛,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衝出了主臥。
唐蜜一口氣跑回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手捂著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太可怕了。
這個男人哪怕是燒得人事不省,骨子裡那種掠奪的本性也依然存在。
她絕對不能讓他發現真相,絕對不能。
…………
第二天清晨,賽坤緩緩睜開眼睛。
高燒退了,雖然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腦子已經完全清醒過來。
他坐起身,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視線掃過床頭櫃,那裡放著一個白色的醫藥箱,旁邊還有半杯沒喝完的水。
賽坤昨晚燒得很厲害,記憶斷斷續續。
他抬起左手,準備掀開被子。
動作突然頓住。
他盯著自己的左手手背,那裡赫然印著一圈清晰的牙印。
昨晚的記憶零零碎碎,他隱約記得自己下樓找藥,在客廳撞見了唐蜜。
小丫頭穿著睡衣。
後來呢?
她幫忙找了藥箱,跟著上了二樓。
再往後的事情,全成了一片空白。
自己燒糊塗的時候,到底做了什麼,能把這丫頭逼得咬人?
門外傳來三聲極輕的敲門聲。
「進。」
維猜推開門,跟在後面的是宋恩醫生。
「陳先生,昨晚您是不是發燒了?」宋恩一邊拆開左臂上的無菌紗布,一邊查看著傷口的紅腫程度。
「嗯。」
「吃過退燒藥了?」
「吃了。」
宋恩鬆了口氣,開始用碘伏重新清理傷口。
「子彈雖然取出來了,但創面有感染的跡象。昨晚的高燒就是炎症引起的。今天還得加大量輸液,千萬別亂動。」
宋恩動作麻利地換好藥,掛上點滴,收拾好器械退了出去。
維猜走到床前,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雙手遞了過去。
「坤哥,您讓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賽坤沒接,抬了抬下巴示意。
「念。」
維猜翻開文件,清了清嗓子。
「蜜蜜小姐在拉瑪國際大學的日常軌跡非常簡單。除了上課,基本都在圖書館或者宿舍。她沒有加入任何社團,平時也不參加同學聚會。」
維猜頓了頓,翻到下一頁。
「至於您擔心的男生問題,完全沒有。蜜蜜小姐在學校極其孤僻,別說交男朋友,連能說得上話的男性同學都沒有。」
賽坤靠著枕頭,眉頭微微皺起。
「那盒藥怎麼回事?」
維猜趕緊翻到最後一份資料。
「蜜蜜小姐同宿舍有一個關係很好的女性朋友,叫蘇吉拉。這個蘇吉拉最近剛在校外的酒吧交了個男朋友,兩人正處於熱戀期。」
「蘇吉拉最近經常夜不歸宿。據了解,她和那個男孩前幾天在外面開房。第二天一早回學校的時候,有人看見她去校外的藥房買了緊急避孕藥。」
賽坤視線掃過那幾張照片,沒說話。
維猜繼續補充。
「估計是怕被宿管查到,或者怕被其他同學看見說閒話,蘇吉拉就把藥臨時塞進了蜜蜜小姐的書包里。」
維猜合上文件,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
賽坤閉上眼睛。
昨天傍晚在客廳,他逼問小丫頭,嚇得她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解釋藥是室友的,眼淚成串地往下掉。
本來在墓園嚇了個半死,回來又不由分說地往她頭上扣了一頂亂搞男女關係的帽子。
賽坤睜開眼,心底罕見地生出一股煩悶。
這些年,他在泰蘭國呼風喚雨,還是頭一次,因為誤會了一個小姑娘,產生了愧疚的情緒。
「她人呢?」賽坤開口。
維猜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問的是誰。
「蜜蜜小姐已經去學校了。」
賽坤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掀開被子下床。
維猜嚇了一跳,趕緊上前阻攔。
「坤哥!宋醫生剛囑咐過您不能亂動!」
賽坤沒理他,單手撈起搭在沙發上的襯衫,胡亂套在身上。
「去備車。」
「是,我馬上去。」
賽坤穿好衣服,推開門下樓。
一樓餐廳里,管家普洛伊正指揮著傭人收拾餐桌上的碗碟。看到賽坤走下來,普洛伊趕緊迎了上去。
「先生,您怎麼下來了?宋醫生說您還在發燒。」
「唐蜜什麼時候走的?」
「早上七點就讓司機送去學校了,我看蜜蜜小姐今天狀態很不好。」
賽坤拉開椅子坐下。
「怎麼個不好法?」
普洛伊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早上起來的時候,兩隻眼睛紅腫得嚇人,顯然是哭了一整夜。早飯也只喝了兩口牛奶就吃不下了。我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她只是搖頭,什麼都不肯說。」
普洛伊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賽坤的神色。
「先生,蜜蜜小姐平時最乖了。在墓園遇肯定是受了驚嚇……」
賽坤沒說話,她到底是因為受了委屈,還是半夜被自己嚇到了?
他再次低頭看了一眼左手手背上的牙印。
小丫頭昨晚到底經歷了什麼,能下這麼狠的口?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維猜快步走進客廳。
「坤哥,車備好了。」
賽坤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普洛伊在後面追了兩步。
「先生,您的早飯還沒吃……」
賽坤頭也沒回,直接跨出了大門。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駛出瀾嶼莊園,朝著市區的方向疾馳。
「坤哥,咱們現在去哪?」維猜小心翼翼地試探。
賽坤睜開眼,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
「去拉瑪國際大學。」
「明白。」維猜趕緊穩住方向盤,一腳油門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