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三十歲生日那天晚上……」唐蜜渾身抖得厲害，「我想把領帶送給你，一直在客廳等你……我等得太久，在沙發上睡著了。」
賽坤僵在原地，呼吸徹底停滯。
「你喝醉了回來……」唐蜜的聲音悽厲而破碎，「你根本不聽我說話！我拼命求你放開我，可是你根本不聽！你撕了我的衣服，你把我壓在沙發上……」
原來他以為的那場春夢並不是夢，那個女孩的柔軟，身上的奶香味。還有前幾天他高燒不退，唐蜜來給他餵藥，他迷糊中抱著她，聞到的也是那股一模一樣的味道！
還有那條領帶，她根本不是忘了送，而是那天晚上被他嚇壞了，根本沒機會送出去！
難怪她這幾天看他的眼神總是充滿了恐懼，像老鼠見了貓。難怪那天在醫院，他只是靠近她，她就嚇得渾身僵硬。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形成了一個完美而致命的閉環。
賽坤感覺像被人迎面掄了一記重錘。
唐蜜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怕你醒來之後，一怒之下把我趕出莊園。」
「我爸爸死了，我只有你了，如果連你都不要我，我還能去哪？」
唐蜜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所以我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場噩夢！」
賽坤垂在身側的雙手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才十九歲！我怕懷孕！」
「我不敢去醫院，我只能自己偷偷買藥。」
賽坤聽著這些話，感覺有人拿著刀子，在他心上一片一片地剮肉。
他想起那天在餐廳，普洛伊從她書包里翻出避孕藥時，他心裡的暴怒，他下令徹查，他以為她在外面受了欺負。
結果，欺負她的人，就是他自己。
「陳賽坤，我恨你！」唐蜜把頭埋進臂彎，哭聲在房間裡迴蕩。
賽坤盯著地上那個縮成一團的女孩。
這位在東南亞海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佬，此刻眼底竟泛起了猩紅。
但他無法否認的是，在這些懊悔和自責之下，他竟然不可抑制地滋生出了一種隱秘而瘋狂的興奮。
那晚的女人，是她。
他這幾天一直強壓著對她變質的邪火，痛罵自己對故人的女兒產生齷齪念頭，甚至試圖找別的女人來泄火。原來，他的身體早就認出了她，他的本能比理智更早地做出了選擇。
「蜜蜜……」他邁開腿，緩緩蹲下身。
「別碰我！」唐蜜像觸電一樣猛地瑟縮了一下，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充滿了防備，「你走開！我討厭你！我再也不想待在這個地方了，我要離開這裡……」
她真的受夠了。
受夠了這個男人陰晴不定的脾氣，受夠了自己像個寵物一樣被他掌控。
「離開？」賽坤伸在半空的手頓住，眼底剛剛浮現的愧疚瞬間消失。
「你想去哪？」賽坤的聲音沉了下來。
「去哪裡都好！只要離開你！」唐蜜撐著地板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軟再次跌坐回去。
賽坤沒有給她逃離的機會，不顧唐蜜的掙扎，強行將她從地上撈了起來。
「放開！你放開我！」唐蜜拼命捶打著他的肩膀。
男人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腰，任由她發泄般的捶打。
他低下頭，聞著她身上那股讓他幾乎要發瘋的奶香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我不知道是你。」賽坤撫上她的後背，順著她的脊背安撫著，「如果我知道是你，我絕對不會那麼粗暴，弄疼你了，是不是？」
唐蜜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肩膀卻劇烈地抽搐著。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賽坤捧起她的臉，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寧願一個人擔驚受怕，也不肯跟我說實話？」
唐蜜看著眼前這張俊臉，內心卻無比抗拒。
「別碰我！」唐蜜猛地偏過頭，雙手用力打開了賽坤停留在她臉頰上的手。
「從那天開始，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我要離開這裡!」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搬出去。」唐蜜深吸了一口氣，「我要住校或者去外面租房子。我可以自己找一份工作，去便利店收銀也好，去餐廳端盤子也好，我可以邊打工邊讀書。」
賽坤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唐蜜沒有退縮，她盯著賽坤的眼睛，繼續說道：「這三年，你供我吃，供我穿，給我交學費。我知道那是一筆很大的數目，我現在還不起。但是你放心，等我大學畢業了，我會努力賺錢，我會連本帶利地還給你，一分錢都不會少你的。」
還錢？搬出去？邊打工邊讀書？
賽坤站在原地，聽著她條理清晰地規劃著名未來。
他原本因為得知真相而生出的那點愧疚感、那點心疼，在聽到這些決絕的話語時，就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連一點火星都沒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被觸犯逆鱗的暴怒。
她想跟他撇清關係？
她想用錢買斷這三年的撫養之恩，然後徹底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做夢！
賽坤緩緩站直了身體，垂下眼眸，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小女人，剛才那個試圖溫聲哄她的長輩不見了。
「還錢？」賽坤扯了一下嘴角，著冷笑，「唐蜜，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唐蜜被他驟變的眼神嚇得往後瑟縮了一下。
「我……我知道你不缺錢。」唐蜜強撐著不讓自己低頭，「我不想欠你的，我要離開這裡，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賽坤往前邁了一步，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唐蜜小巧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頭。
「你父親臨終前，親手把你託付給了我，從那天開始，你就是陳家的人，你生是陳家的人，死，也得埋在陳家的祖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