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生開始走菜,前菜是生蚝和魚子醬。
唐蜜看著盤子裡生冷的食物,胃裡隱隱有些不適。
賽坤注意到她的反應,直接抬手招來服務生。
「把這位小姐的前菜撤掉,換一份熱的奶油蘑菇湯,主菜的牛排要全熟,不要帶血絲。」
服務生立刻照做。
呂西安切著盤子裡的食物,笑著打趣。
「坤,我認識你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你對誰這麼上心。」
賽坤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她身體不好,不能吃生冷的東西。」
索菲單手撐著下巴,視線在賽坤和唐蜜之間來迴轉了一圈。
「唐蜜,你喜歡巴黎嗎?」
唐蜜手裡拿著湯勺,聽到問話,抬起頭。
「這是我第一次來。」
「那太好了,明天我帶你在周邊逛逛,順便在酒店的馬場裡騎馬,好不好?」
唐蜜下意識地轉頭去看陳賽坤。
男人切著牛排,頭都沒抬。
「看我幹什麼,你想去就去。」
唐蜜轉回過頭,對著索菲點了一下頭。
「好,謝謝你。」
索菲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西安,你們明天可以談正事,我們女孩子單獨出去,不帶他們兩個無趣的男人。」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呂西安和賽坤聊著歐洲市場的投資風向。
索菲則一直拉著唐蜜聊天。
她非常懂得拿捏分寸,聊的都是女孩子喜歡的衣服、香水、藝術展,沒有一句探究唐蜜隱私的話。
唐蜜緊繃的神經在索菲溫和的攻勢下,慢慢有了一點鬆懈。
她甚至在索菲講到一個法國設計師的笑話時,嘴角扯出了一點弧度。
賽坤坐在旁邊,一直分出心神留意著唐蜜。
看到她終於笑了,男人捏著高腳杯的手指微微鬆開。
薩瑪醫生的辦法確實管用。
找一個性格開朗的同性陪她,遠比他一天二十四小時死守在她身邊要好得多。
吃完飯,服務生端上飯後甜點。
唐蜜吃了幾口焦糖布丁,放下勺子。
「我吃好了,想回房間。」
賽坤沒有強留。
「去吧,早點休息,明天早上十點讓索菲去房間找你。」
唐蜜站起身,對著呂西安和索菲點了一下頭,轉身朝電梯走去。
看著唐蜜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索菲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她端起桌上的紅酒杯,抿了一口。
「坤,你這隻小金絲雀,防備心很重啊。」
賽坤靠在椅背上,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呂西安遞過打火機,幫他點燃。
「她最近受了點驚嚇。」
賽坤吐出一口煙霧。
「你這幾天多陪陪她,儘量讓她開心一點。」
呂西安摘下眼鏡,拿出一塊布慢慢擦拭。
「坤,你這次突然把我們叫來,又大費周章把日內瓦的畫展搬來巴黎,就為了哄這小姑娘?」
賽坤靠在椅背上,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
「是。」
「你來真的?這小姑娘到底什麼來頭?」
賽坤拿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香菸。
「她是唐嘯的女兒。」
「唐嘯?」
呂西安猛地拔高音量,「當年天天跟在你身邊那個貼身保鏢?」
呂西安徹底急了。
「那是你恩人的孤女!你現在把她圈在身邊,還弄得她和驚弓之鳥一樣,你到底把她怎麼了?」
賽坤把抽了兩口的半截煙按在菸灰缸里。
「我睡了她。」
索菲倒吸一口涼氣,呂西安猛地站起來。
「賽坤,你是不是瘋了!她才多大?那是唐嘯臨死前託付給你的孩子!」
賽坤面無表情地看著老友發飆。
「就是因為瘋了,所以不能放手。」
賽坤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收緊,「我試過把她當晚輩。但我連讓她離開我半步都受不了。」
索菲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叫唐蜜的女孩,坐在賽坤身邊時會是那種僵硬、隨時準備逃跑的狀態。
「那你現在想怎麼辦?」
賽坤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她拿命跟我鬧,不吃不喝,醫生說逼得太緊,她會死。」
「只要她能活生生地留在我身邊,怎樣做都行。」
…………
次日清晨,唐蜜一夜沒睡安穩,眼底透著一層淡淡的烏青。
忽然門外響起輕快的敲門聲。
「唐蜜,你醒了嗎?我是索菲。」
聽到聲音,唐蜜趿拉著拖鞋走過去開門。
索菲換了一身紅色的騎士服,手裡捧著一個精美的盒子。
「小美女,早上好啊。」
索菲把盒子放在桌上,笑容明艷,「坤讓人連夜按你的尺寸趕製了騎馬裝,快換上試試,今天天氣好極了,我們去後山馬場玩。」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但我不會騎馬。」
唐蜜小聲回答。
「不騎也沒關係,我們去看看那些漂亮的大馬,去餵它們吃胡蘿蔔。」
索菲走上前,極其自然地挽住唐蜜的胳膊,「我在那個無聊的男人身邊待得快發霉了,你陪陪我好不好?」
唐蜜最不擅長拒絕別人釋放的善意。
在索菲半拉半哄之下,她只好拿過衣服走進衣帽間。
換完衣服出來,因為騎馬裝的領口較低,女孩脖頸和鎖骨處那些青紫痕跡隱隱透了出來。
索菲看到那些痕跡,臉上的笑容滯了一瞬。
她想起昨晚賽坤那句「我睡了她」。
那個男人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批混蛋。
索菲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臉上卻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幫唐蜜理了理衣領。
「走吧,漂亮的小公主。」
兩人坐著高爾夫球車來到莊園後山的私人馬場。
大片平整的綠色草場連接著遠處的橡樹林。
馬廄前,幾個牽馬員已經等在那裡。
索菲拉著唐蜜走過去。
「這些可都是坤的寶貝。」
索菲指著一排高大健碩的純血馬,「每一匹拿出去,都能在杜拜賽馬世界盃上拿名次。」
唐蜜沒有接觸過這種權貴階層的燒錢運動。
那些馬太高了,甚至比她整個人還要高出一頭,她有些露怯地往後縮。
馬場經理很有眼色,立刻牽出一匹通體雪白的阿拉伯馬。
「這匹馬叫做雲端,性子最溫順,專門給初學者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