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此時的靈山外,悠揚的鐘聲伴隨著莊嚴的梵音緩緩傳出,讓人聽之便會安靜下來,然即便是這樣也隱藏不住此刻的肅殺和劍拔弩張之感。
玄都大法師一身月白的素雅長袍,手持流轉著道道流光的太極圖,抬步踏上了眼前的白玉階梯,每踏上一步,他周身散發的威壓和道韻便深一分。
在他走上最後一階,階梯之時,靈山的大陣便像是蛛網一般慢慢的蔓延,直至破碎,只餘下道道還未完全消散的道韻瀰漫在此間。
「玄都大法師,靈山乃西方二位聖人的清淨之地,豈容你在此放肆。」白蓮道人一臉怒容的看著來人,手中持著靈寶,準備隨時出手。
聽到他這話,玄都連眼皮都沒有掀一下,淡漠無比的掃過他們,最後落向靈山的深處,語調不急不緩的淡淡道了一句,
「晶蟬用元屠劍開啟東海海眼,釋放無盡業力湧向洪荒,禍害了洪荒的無數生靈!今日貧道前來不為其他,就只取他的性命。」
聽完他的這段話,白蓮的面上非但沒有愧色,反而很直接偷換概念的淡淡道,
「玄都大法師闖我靈山的護山大陣在先,現在還想要給我西昉教的弟子定罪嗎?」
聽著他這偷換概念的話術,玄都並不想跟他過多廢話,直接抬步往裡走,完全不想管他。
坐在靈山深處的准提,眼見白蓮攔不住玄都,終是沒忍住出手了,七寶妙樹的枝幹如同瘋長的竹子一般,轉眼就到了玄都的面前,形成了一面木牆,將玄都擋在了外面,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很明顯。
晶蟬他今天保定了。
看著在自己面前形成的木牆,玄都大法師面上的神色都未曾有過半分變化,就只淡淡的問了一句,
「准提師叔,為何阻我。」
准提並未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只冷漠的吐出了四個字,
「一葉障目。」
話落他便直接施展聖人神通,瞬間剝奪了玄都的五感,玄都即便是面對此番場景,面上也沒有什麼慌張之色,手中持著太極圖,無聲的與准提對峙著。
恰在此時天邊響起一道空靈悅耳的琴音,琴音就像是一縷和煦的清風,潺潺流動的泉水一般,溫柔的響徹在天地之間。
隨即琴音乍然發生了轉變,原本清雅柔和的琴音中帶上了幾分肅殺之意,帶著人教一脈的太清道韻隨之傾斜而出,在被術法影響的玄都識海中乍然響起,輕柔而又不容拒絕的將他從一葉障目的術法中拉了出來。
沒了術法的影響,玄都當即便豁然睜眼,眸中神色清明的看向琴聲來源處,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溫聲對著他輕喚道,
「師兄。」
月清抱著琴優雅的落在他面前後,才溫柔的應了一聲輕,「嗯。」
應完,月清才又抬眼看向了准提的方向,眸中漫上了冷意,
「准提師叔,小輩之間的打鬥,您插手,是否有失身份?」
「有失身份?」准提的話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冷意,
「你可知玄都今日擅闖我靈山,意圖傷我的弟子!已是大不敬,本座不過是小懲大誡。」
要不是顧念著面前之人是老師最偏愛之人,在他說出那句有失身份之時他就直接出手了。
聽著他這句偷換概念的狡辯之語,饒是月清的性格再好,也險些被氣笑,
「我家師弟我最是了解,他不會無緣無故的強闖靈山,師叔還是莫要過多掩飾的好。」
話罷,他手中的琴便被他隨手收入了紫府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修長筆直,素雅到了極致,周身泛著冷意的長劍。
玄都看著自家師兄手中的長劍,瞳孔震顫了一下,上一次見這把劍和剛才見到師兄所彈之琴還是巫妖大戰時,師兄將它們借給自己,師兄說過,這兩件靈寶他並未用過,借給自己那次是因為擔心自己。
准提看著他手中的長劍,最後還是沒有選擇與他硬碰硬,他的心裡很清楚,今日若是真的傷了這個小輩,老師和太清師兄定然會找上門來。
再者便是,整個洪荒從未有人見過這個小輩出過手,只知他的修為境界,卻不知他的具體實力如何。但再怎麼樣也不會差到哪裡去的,畢竟是老師和三清一手教出來的,自己是聖人他在自己眼中自然算不了什麼,但是總要顧及一下西昉教的弟子們。
想罷,准提咬牙切齒的看向了月清,冷漠無比的問道,「你待如何?」
月清聽到他的這句問話,先是搖搖頭後,才淡聲對著他回,
「此事你不該問我,應該問我師弟。」
對於洪荒鬧得這些事情並不是很關心,之所以今天願意出手是為了自家師弟,他月清修的是人教的無為大道,他日若是蒼生有難他自會出手,但是像今日這樣的教派之爭和算計,他簡直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玄都見自家師兄將話題扯回自己身上,當即便沒有絲毫畏懼上前一步,看著對面滿臉陰沉的准提,說出了要求,
「請准提師叔立下大道誓言,『靈山封山三年,不得借東海海眼之事,提前啟動量劫,不得強制度化道門的弟子』。」
他的話落之時,天地之間大道意志悄然降臨,緩緩的瀰漫在此間。
准提也是在這個時候才恍然發現,在這股不容抗拒的大道意志面前,他最引以為傲的聖人法力被絲絲的壓制,就連七寶妙樹都在哀鳴。
「你,你敢逼著本座立誓!」准提的眼中滿是不甘和震怒,他之前完全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兩個小輩逼到此種地步。
但眼下已然到了這個地步,他要是不立誓的話,此事怕是難了了。
「好好好!」三個再是最普通不過的字,經他的口說出,帶著徹骨的怨毒和不甘,
「大道在上,今日准提立下誓言,靈山封山千年,不得借東海海眼之事,提前啟動量劫,不得強制度化道門弟子,若有違背,聖人果位,當場跌落!」
話落之際,天地為之震顫,一道紫金的雷電自九天之上劈落,準確的落在了准提的身上,代表著誓成。
准提接下這道雷,咬牙悶哼了一聲後,才是死死盯著面前的兩人,眼中滿是怨毒,一字一頓的對著二人道,
「誓言已成,爾等走吧!」
話罷他便直接一拂袖,頭也不回的往裡走,因為剛剛承受了一道雷劫的緣故,步子還有些不穩。
月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眸中的神色平靜無波,對於這個聖人本身他沒有一點意見,甚至還很佩服,但是他今日動了自己的師弟,若非如此,對於他們之間的爭鬥他是真的毫無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