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倩女幽魂 艷鬼與道士18

  蘇棲染被拖行著，臉上卻沒有懼色，反而低頭朝那些纏著自己小腿的藤蔓輕輕吹了一口氣。

  白霧從她唇間了逸出。那些藤蔓聞到後就像醉了酒似的，鬆開了對她的絞纏，在原地茫然地扭動著。

  蘇棲染掙開那些藤蔓，退到安全的位置。

  燕赤霞餘光瞥見了這一幕，嘴角微微一勾，手上卻一刻沒停。

  他掐了個訣，指尖在劍身上一抹，暗紅色的劍光陡然暴漲。

  「破！」斬妖劍直直劈向老槐樹的樹幹。

  「啊啊啊！」那張雌雄莫辨的面孔從樹皮上浮現出來，五官扭曲著，已經不復平日的從容。

  「蘇棲染…」他的聲音嘶啞，帶著怒意與怨毒，「你竟敢......」

  蘇棲染站在幾步之外，跟他隔著那道正在燃燒的裂縫。

  她看著他臉上那些裂縫一寸寸擴大，臉上露出笑意，卻不接他的話。

  姥姥的面孔在劇烈地扭曲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那些藤蔓瘋了一般朝蘇棲染的方向撲去，可燕赤霞已經將斬妖劍釘進了樹身正中央。

  劍鋒沒入樹幹，整棵樹猛地一震，那些漫天飛舞的藤蔓在同一瞬間僵住了。

  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枯黃，碎成粉末落進腳邊的火油里。

  燕赤霞拔出劍，朝後躍開三步。

  他手腕一翻，一張燃著的符紙從他指間彈出，準確地落進火油浸透的樹根里。

  轟的一聲，火光沖天而起。

  蘇棲染站在火光前面，看著那棵老槐樹在烈焰里一寸寸地塌下去。

  風從她背後吹來，把她散落的髮絲拂到腮邊，映在臉上的火光也跟著晃了晃。

  火光燒了將近半個時辰，才漸漸弱下去，只剩下滿地灰燼。

  燕赤霞拎著劍走回來看了一眼，抬腳踢了踢被火燒酥了的泥土。

  土塊碎裂開來，露出底下幾個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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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蹲下去，伸手把那些罈子從土裡扒出來。一共十多個，每一個壇口都封著硃砂符紙，紙已經焦脆了，一碰便碎。

  他看了一眼便明白過來，這些應該就是那些姑娘們的骨灰罈了。

  蘇棲染走過來，在那一排罈子前面蹲下身，目光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其中一個小壇上。

  她伸手把那隻罈子抱進懷裡，指尖輕輕摩挲著。

  燕赤霞站在她旁邊，低頭看了她一眼，又移開了目光，把剩下那些罈子挨個兒搬到平整的地面上排好。

  寧采臣蹲在那些罈子前面，挨個兒拂去上面的泥土。

  蘇棲染抱著自己的罈子站起身來，退了幾步。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片被火燒盡的地面，這時風吹過，地面的黑灰轉眼就被揚盡了。

  她轉過身，正要走，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林間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片樹葉從半空中緩緩飄落，又在半途中被風托住。

  蘇棲染看見了葉子底下的身影，腳步頓住了。

  聶小倩躲在樹葉下，看著那排陶罐，眼眶漸漸泛了紅。

  她想走過去，可才往前走了兩步，膝蓋就是一軟，跪在了那片焦黑的土地上。

  她伏下身來，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帶著帶著劫後餘生，又帶著釋然：「多謝，多謝你們...」

  蘇棲染看著她彎下去的脊背，沉默了片刻，還是走到她面前蹲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聶小倩抬起頭來，臉上淚痕交錯，狼狽不堪。

  蘇棲染看著她這副模樣，伸手用指背蹭了蹭她臉頰上那道灰痕，語氣帶著點嫌棄。

  「哭什麼，不是都拿回來了麼。」

  這時，燕赤霞已經把罐子都挖出來了，轉頭問了句：「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