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倩女幽魂 艷鬼與道士20

  「先吃麵。」燕赤霞從筷筒里抽出兩雙筷子，把一雙擱在她面前，「大半天沒吃東西了。」

  面端上來，白湯清面，浮著幾點翠綠的蔥花。

  燕赤霞低頭吃了一口，又抬頭看了看她。她正撐著下巴坐在旁邊，歪著腦袋湊過來，鼻尖微微翕動著。

  她似乎覺得味道不錯，把臉湊得更近了些，都快伸進碗裡了，被燕赤霞伸過來的筷子輕輕敲了一下額頭。

  「別往碗裡埋。」

  「討厭鬼。」她縮回去揉了揉額頭，白了他一眼，卻也沒再湊過來了。

  燕赤霞吃完了面，又喝了兩口湯，才擱下筷子。他從懷裡摸出幾文錢，放在桌上，然後站起身來往街角那家香燭鋪子走。

  蘇棲染跟上去，看見他站在櫃檯前面跟老闆說話，買了一紮黃紙、幾捆香。

  她湊過去看了一眼：「買這些做什麼？」

  「祭你。」燕赤霞把東西裝好，轉身往外走。

  蘇棲染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跟上來，面上那點意外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已經被笑意壓了過去：「祭我？道長哥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體貼了？」

  「路邊的野鬼也得燒幾張紙，」燕赤霞頭也不回，「何況你這麼大一隻。」

  蘇棲染聽了這話，氣的咬牙。她還沒開始感動呢，就被他的嘴給堵了回去。

  她呸了一聲：「你才是野鬼。」

  ………

  回去的路還是那條，可日頭已經偏西了，林間的光線漸漸暗下去，樹影重新拉長。

  燕赤霞推開蘭若寺的門，看了一眼裡面。乾草堆還在，毯子還鋪著，跟他走時一個樣。

  

  他把東西一樣樣掏出來擱在窗台上，又把香點起來，青煙裊裊地升起來，在黑夜裡氤氳成一團薄霧。

  蘇棲染坐在床沿上，看著那縷香火慢慢燃盡，灰白的香灰落進塵土裡。

  她輕聲問他：「你祭完了沒有？」

  燕赤霞把最後一根香插好，轉過身，看著她的方向。

  「那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

  其實蘇棲染沒有收到，可能那些香都燒給了原主吧！

  兩人就這麼對坐了一會兒，直到暮色漸濃。

  燕赤霞摸出火摺子把油燈點亮，豆大的火苗跳了兩跳，在牆上投出一個人影來。

  「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訴我。」

  蘇棲染晃著的腳停了下來，輕問：「要我的八字做什麼？」

  「算一算你還能不能投胎。」燕赤霞閉著眼，語氣淡淡的，「總不能讓你一直這麼飄著。」

  蘇棲染想了片刻，還是報了年月日時。

  燕赤霞聽完了，伸出手指掐算起來。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在膝頭一下一下地掐算著。

  過了片刻，他眉頭微微蹙起來，又算了一遍，眉頭越蹙越緊。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蘇棲染臉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從地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投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蘇棲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微微往後仰了仰，背抵上了身後的牆壁。

  她眨著眼看他，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麼了，他的手便伸了過來，溫熱的指腹抵在她下巴上，將她的臉往燈光明處偏了偏。

  燕赤霞湊近了看她，一隻手托著她的下巴，另一隻手的指背順著她的眉慢慢滑下來，在頰邊停了停。

  他的目光專注而認真，把她的五官細細地端詳了一遍，眉頭卻始終沒鬆開。

  「怎麼了？」蘇棲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想偏頭躲開，被他捏著下巴動彈不得，「我臉上長花了？」

  「你的臉，」燕赤霞盯著她，聲音壓得低了些，「跟你說的八字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