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倩女幽魂 艷鬼與道士24

  寧采臣的手抖了一下，眼眶裡那泡淚已經滾下來了。他轉頭看向燕赤霞，嘴唇哆嗦著：「燕兄，那是什麼東西？」

  「冥府魔道娶親，今夜是吉日，陰氣重，她又是還沒落定的魂魄，正好被盯上了。」

  寧采臣聽了，臉上滿是焦急與無措。他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轉身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脖子上解下一枚玉佩來，塞進蘇棲染手裡。

  「蘇姑娘，這個給你！」他的聲音又急又啞，「這是我家傳的辟邪玉，你先拿著，萬一再有什麼東西來拖你，它好歹能擋一擋。」

  蘇棲染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玉佩，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寧采臣已經轉過臉去，直直地看著燕赤霞。

  「燕兄，你有辦法的對不對？你能劈開那道門對不對？」

  燕赤霞跟他對視著，沉默了半晌，沒說話。他手指在劍鞘上叩了兩下。

  「……有。」

  他把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可你確定你要去？冥府魔道不比人間，進去了能不能出來，我也不敢打包票。」

  寧采臣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我跟你去。」

  燕赤霞沒再多說什麼，他朝前走了幾步，雙手握住劍柄，將斬妖劍高高舉過頭頂，猛地往下一劈。

  那道裂縫無聲無息地裂開，裡面是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燕赤霞回頭看了一眼。寧采臣已經站到了他身後，牙關緊咬，可腳下沒有半分猶豫。他又往旁邊偏了偏目光，落在蘇棲染身上。

  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讓他的面容看不清晰。他想說些什麼，可最後只丟下一句：「你留在這兒。」

  他偏過頭，再沒看她，提著劍便踏入了那道裂縫裡。

  寧采臣緊跟其後，兩個人的身影一前一後，被那黑暗一口吞了下去，連同那道裂縫一起，在空氣中緩緩合攏、消失。

  院子裡重新亮了起來。月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照在空蕩蕩的地面上，也照在蘇棲染一人（鬼）的身影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枚玉佩，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她盯著那道裂縫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語，「他也不問我願不願意。」

  她坐回地上，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那一小片月光發呆。

  等到天色開始往灰白轉的時候，她聽見了一聲輕微的響動。

  她立刻抬起頭來，循聲望去。

  那道裂縫在空氣中重新裂開了一條縫，先是劍尖從裡面探出來，然後是燕赤霞的半邊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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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側著身子從裂縫裡擠出來，靴子踩在泥地上時踉蹌了半步，隨即站穩了，偏過頭來看向她。

  他比走的時候狼狽了許多。衣袍下擺裂了道口子，袖口上也沾著不知是灰還是血的痕跡。

  燕赤霞站穩後，又回過頭去，一隻手探進那道尚未完全合攏的裂縫裡，緊接著拽出一個人來。

  寧采臣被他扯著後領拉出來，摔在地上，滾了半圈才穩住，滿臉滿身的灰土，可他懷裡還牢牢抱著一個人。

  聶小倩被他圈在臂彎里，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寧采臣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聶小倩，見她安然無恙，臉上那副緊繃的神情才松下來，整個人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燕兄...」他聲音嘶啞，「你最後那一劍，可真夠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