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倩女幽魂 艷鬼與道士完

  「往南走，有個大些的鎮子。」他吐掉草莖，彎腰拎起包袱往肩上一甩，邁開步子便往前走，「聽說那邊有廟會，熱鬧。」

  蘇棲染聽了，快步跟上去，拽住他袖口的一角：「廟會？你說會有花燈，還有雜耍的廟會嗎？」

  「嗯。」

  「那有唱戲的嗎？」

  「有。」

  「那有放河燈的嗎？」

  「你哪來那麼多問題？」燕赤霞偏過頭來，眼裡帶著些好笑，「跟著走就是了。」

  蘇棲染抿著嘴笑了下，鬆開了他的袖口，小跑著跟在他身邊。

  她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來路的方向，站了兩息，又轉回頭來，快跑了幾步追上燕赤霞的腳步。

  「看什麼？」他頭也不回地問。

  「沒什麼。」她把手背在身後，腳步輕快了幾分，「就是覺得以後可能都不會再來了。」

  燕赤霞沒接話，他放慢了腳步，等她和自己並肩。

  ………

  鎮子果然不小，街上人來人往，熱鬧的很。

  蘇棲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鬆開燕赤霞的手，幾步走到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面，彎著腰看那些插在木架上的糖畫。

  

  攤主是個白鬍子的老伯，見她看得入神，笑呵呵地遞了一隻糖兔子過來：「小姑娘，送你一隻，拿著吧。」

  蘇棲染愣了一下，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

  「拿著吧，」老伯把糖兔子往她手裡一塞，「一隻糖人要不了幾個錢。」

  蘇棲染低頭看著手裡那隻糖兔子，又回頭去看燕赤霞。

  燕赤霞見她望過來，便走過來從懷裡摸出幾文錢放在攤子上。

  「老伯，糖錢。」

  老伯擺了擺手：「說了送的，不要錢。」

  燕赤霞也不跟他爭，把錢往他櫃檯上一放，轉身拉著蘇棲染走了。

  兩人在鎮子裡逛了大半個時辰。蘇棲染在賣紙鳶的攤子前面駐足，被那隻紅尾巴的蝴蝶紙鳶勾住了眼；

  又在一家賣胭脂的鋪子門口聞了半晌，被燕赤霞拉著去吃了碗熱騰騰的餛飩。




  日頭偏西的時候，兩人出了鎮子，沿著鎮外那條小河繼續往南走。

  「道長哥哥，」蘇棲染走在他身邊，手裡那隻糖兔子已經用油紙包好了，妥帖地揣在袖子裡，「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前頭有座山，聽人說那邊的道觀里有個老道士，釀得一手的好酒。」燕赤霞偏過頭來，沖她一笑，「我去討兩壺。」

  蘇棲染歪著頭，一臉好奇：「你專門繞路過來，就是為了討酒喝？」

  「不然呢？」燕赤霞摸了摸她的腦袋，理直氣壯地回她，「我又不考功名，又不去降妖除魔，閒來無事，不喝酒做什麼？」

  蘇棲染打開他的手，又問：「那我呢？你帶著我，也是閒來無事？」

  燕赤霞的腳步微微一頓。他沉默了幾息才開口：「帶著你，是正事。」

  蘇棲染聽完，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她伸手拽住了他腰間的劍穗：「你這個人說話怎麼這麼彆扭？」

  「哪有彆扭。」

  「就有。你明明就是喜歡我，卻不敢說出來。」

  燕赤霞的耳朵尖浮起一層薄紅，可他偏過頭去不看她，聲音還是穩的：「你愛怎麼想怎麼想。」

  蘇棲染也不追著他問了，只是手裡攥著他劍穗的絲絛，一步不落地跟著他往前走。

  （倩女篇.完）